本以为他该走了，谁知他竟忽而倾，目光探她底，声音微哑：“近日来太忙，未曾令你单独觐过，你心中可有丝毫埋怨？”

他望着她，缓缓又：“朕亦有意令廖从宽补御史中丞一缺。”停了停，嘴角略扬，补：“……也算是朕为你孟廷辉结党一份力。”

久久听不见他开，她不由抬轻瞥了一下他。

他：“明日下朝后，朕令殿前诸班直骑演于中校场，你一并来观，顺便一习骑术。”

更何况宽在改试一事上竟是乎意料地附她所议，这令她在不知不觉间又承了他一次人情。朝中人事向来复杂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承情而不答？再者，老臣们显然不知她与廖从宽这两年来会有私是此次廖从宽能得以顺利迁任御史中丞一位，她也希望能将其一举拉自己这边而一旦能挟御史台之言谏要务，东西二党之势定会不复其盛。况且，凭廖从宽祖上三代为相的家世背景，便是将来取代下二相之一，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瞠目结地怔住，直怀是自己听错了。

之助。

她的脸一下变得涨红，才想起来新帝登基后的骑大典便在今岁，又想到当年北苑那一次……便无可奈何地了，：“臣谨遵陛下之意。”

这段日来她的那些动作他不可能丝毫不知，只怕方才那一句问话也是他的浅探而已。纵是他与她是两情相悦，可他归结底是她的皇上，而她归结底……是他的臣。

她怔怔地抬起来，看着他。

他脸上带了笑意，可那笑却是莫测，“若除廖从宽御史中丞一职，不知他心中是会激朕，还是会激你孟廷辉？”

他不待她问，又：“朕方才已同枢府议定，今岁骑大典将在士科放榜之后举行。你如今非闲等，莫不是还想再一次丑？”

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她算是懂得他一些了，可谁曾想，她却是从到尾都没有懂过他一分！

她这一把算盘打得巧，忍了许久，便是在等皇上问她这一刻。但，她虽自以为筹谋无失，却无法断定圣心究竟如何……

从改试一事至今，在面对东西二党老臣与她之间，他不动声之下权衡得多么有，让人挑不一刺来。

廊下池间，锦鲤游曳间溅起细碎，灿碧波灼目。

他突然叫她：“孟廷辉。”

觉自己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任着学人玩火，却不知这一路无虞是因他一直在纵容庇护她。

她在怕什么他全都知，她想要如何他也全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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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解，目光犹，“陛下……”

她心咯噔一声。

“陛下……”她半晌后垂下，中喃喃声，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已是他作为一个帝王所能给她的无尚，她怎能听不来，又如何不惭于自己之前的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