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脸红，半晌喃喃：“幸好陛下还能想得起臣。”

他轻轻笑了，：“若吾可济民，吾不所惜也——这话被你搁在心中多少年了？”

她又垂睫想了一阵儿，才小心翼翼地：“陛下既是命人查了臣的家世，那可知臣的父母是谁？”

造了她所请之辞！

他放她下来，随低应：“当初小传胪前，特命兵职方司去查了你的世，不然我实难将你与当年那个孩对上号。”

他动作一停，抬盯住她：“你不是那人。”

她静了片刻，神情变得有些局促，抱膝坐在他跟前，小心翼翼：“陛下……臣有一请，不知算否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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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巧，可她却看得清那其后的权衡心术，虽知他这是为了使她在朝野上更顺一些，可心中却不甚舒坦。

他轻轻挑眉，：“因知你会不甘心，所以才令你掌吏课。”

她一举平，风正盛，倘是因她一人之言而使董义成再被加贬，朝中与董义成有渊源者定会闻之自危，而其中重臣又岂会任她再被擢升？现而今她却是“保”了董义成一次，这举动落到旁人中便是她在与东党老臣们“示好”，纵是老臣们不信她之诚意，也定不会一昧反对她的升。否则以她那闻名朝野的“谀上苛狠”之名，安知她不会变卦而落井下石？

心不由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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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以她之升，来换董义成之的太平无事罢了。

他低：“想令董义成在冲州府不再要位，不一定非要再加贬他，只需将他手下诸官、帅司亲吏或迁或调，任补刚直之人便可。”

吏内掌京官凡七品以下官员的考课任免，而各路州县安抚使、转运使之签判幕职等官的叙迁磨勘亦由课考院负责。令她同判吏内、知课考院，此间之意……

他牵过她的手，“但说无妨。”

她眨，“陛下由何而知？”

她笑着缩了缩，小声又：“陛下除臣这等重权，就不怕臣会选任非人，以权谋私，负了陛下一片信任？”

而安北路此番吏治一旦重振，旁的诸路州府亦当引以为戒，将来若想加以整顿，亦非难事。

她这才“保”过董义成，朝中众臣断然想不到她会反就对冲州府下手，更不可能会有人想到这之事都是经他授意而为。到时东党老臣们虽是悔之晚矣，可至多是以她为蒙惑君上的多面小人，再贬她之德名罢了。

她低：“可臣却仍是不甘心。”

她抬瞄他，嘴角翘起，“既如此，臣便谢陛下隆恩……”说着，其不意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胆大包天。”他不动声地低斥了她一声，可底却亮了亮，抬手温柔地将那金鱼袋佩在她官裙腰间，长指抚平其上紫络。

她闻言，立时抬，神有变。

才知他到底是要比她思虑周全，也到底是要比她谋虑远。杀人于无形，形容的不过就是他。

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