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便又放下帐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后不知多久，外面忽然亮起了一院的灯烛，耳边传来府上下人疾步快行的慌声。夜气，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的房门被人推开来，发细小的嘎吱声。

她以为是婢女来给她，当下便转过去问：“外面什么事儿了，怎的如此慌张？”

却没人答她。

她觉得蹊跷，抬手掀帐看个清楚，可那人却先她一步而将帐撩了起来，探掌来摸她的额。

他的脸逆着窗细光，看不甚清，可她却明明白白地知是他来了，当下一惊，声：“陛下……陛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唔。”

他低低地应一声，未答她的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捧住她的脸，低细细地打量她。

屋里面没有灯，院里透来的光显得极其昏暧，衬得她与他之间似是密不可分、心相连。

她看不清他的神，可心里却有些。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怎能够如从前还是皇太时那般随意来找她？且今日要在西华连宴夜，此时算来宴当未毕，他不在里坐受群臣将校觥称贺，却来这里什么？

他见她烧已退了不少，脸也不像清晨那么苍白，这才撩袍坐下来，转而去握她的手，：“不放心你，来看看你。”

她被他这样攥着手，不由垂，抿抿，不知能接什么话。

他忽而问她：“可觉得委屈？”

她知他是在问她被贬官减俸之事，便摇，小声：“臣怎会觉得委屈？”

他着她的指尖，“病成这样，又接贬罚旨谕，以为你会委屈。”

她默默地望了他一，又不知能说什么了。

听他此言，才知自己是估量对了，想必他今日连贬四位老臣是借她之名，而之前那一件件事、一次次擢升，恐怕亦都在他的掌悉之下，等的就是有一日会有老臣逆颜上谏，好让他翻掌一收这张网。

是他聪明，还是她太笨。

原以为他将她一次次推到风浪尖是想要她替他扫障清碍，却不知他岂会需要她这自以为是的帮忙。他尊悍无双，心思又哪里是她能琢磨透的。

这才想明白，当初方怀、张仞二人举荐她门下省时，他为何会不顾前夜之怒而加授她校书郎、符宝郎二衔，想必当时就已盘算好了。

才知为何那一夜他明知她去找廖从宽私通御史中丞薛鹏一事，却也不责她止她，而后更是任她肆意专行独台狱。

他不过是坐待她一次次怒老臣们，再一次次擢升她的官职俸禄，到来将她贬官减俸，将这错错信之责归咎为老臣错荐错用，他那刚明君主之名仍旧不减一分。

她是低估了他，亦是估了她自己。

可他对她说的那么多话里面，究竟有几言是真几言是假，她还能不能辨得清？

他见她一直沉默不言，不由松手，俯去抱她，“我说过，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她顺着他的力挪动，伏在他的膝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把她的长发拨开，指尖挲着她的嘴，看着她一脸心不在焉的神，忽而凉声：“可你不信。”

她掀睫，微微蹙眉。

他猛地倾，低就要亲她，两只手也往她衣衫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