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知黄波正守着车驾在不远等她，由是便也不多逗留，直了御史台，往外走去。

孟廷辉冲他笑笑，再不多言，返朝御史台外阶前行去。

她声音愈发轻了，“太仆寺少卿魏明先隐匿母丧、不报朝廷。”

孟廷辉却赶拦住他，：“我不是要探你私事，只不过你连古相都参了一折，想必东党那边也不会再拉拢你，往后你除了亲附太怕也没别的路可走。”她顿一顿，见四周近无人，才又压低了声音：“今夜刚巧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若你肯为，我保你不一月便能升官。”

外面夜风清凉，伴着末夏初特有的香味，将她上的牢狱暗气一扫而光，裙摆翩然，发丝低绕，角眉梢间的冷厉之也减了三分。

王奇再也说不一字，急急地着，隔了半扇牢门怨恨地望着她，忽而搐了两下，横倒在地，吐白沫，不醒人事。

她脸略红，不知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忽而想起那日黄波所说曹京是奉了太谕令才左迁侍御史一职的，又念及他不日前才上的那封参劾古钦结党不臣的弹章，不由敛了笑，轻声问：“曹大人现如今是转而亲附太了？”

她低眉淡笑，“曹大人是不是忘了，我亦是翰林院。”她敛袖一揖，“怎么才能让翰林院的人开，曹大人不必过虑，只消到时见机拟好弹章呈上去便是。”

她撩裙上车，脸上略有歉意，微笑：“还得麻烦黄侍卫，再陪我去趟翰林院。”

黄波遥遥看见她的影，便斥驾车迎了上去，“孟大人怎么去了这么久，下官就差冲御史台找人了！”

孟廷辉走，却又回补了句：“飞黄腾达之机便在此一回，曹大人不会和自己的官运过不去罢？”

曹京止住步，眉微锁，“何事？”

曹京仍是惊然不已，半晌才：“翰林院的人多也是东党的，你如何能让他们肯对魏明先发起斥议之？”

孟廷辉，又：“此事我会先传去让翰林院的老臣们知，待翰林院清议声一起，你便以侍御史纠劾百官谬误之责写封弹章呈上去，到时御史台群吏必将群起而附之，不愁魏明先不被革职。”

曹京大惊，“当真？”

孟廷辉蹙眉，抬手招来狱吏理，又叮嘱定罪之前万不可让他事，随后又将后案上的纸尽数收了，然后才慢慢地走台狱。

白，“你……”一血涌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你今日对人苛酷如此，它日必将不得好死！”

曹京也是一揖，目光犹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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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至门时，忽闻右侧有人叫她：“孟大人。”

孟廷辉转看过去，见那人正是曹京，不由有些惊喜，上前：“怎么，今夜是曹大人在台值事？”

曹京微微笑了下，，：“当初从门下省谏厅迁调御史台颇为匆忙，也没同孟大人打声招呼。”他将她打量一番，见她气还好，好似放心了些，又笑：“听闻孟大人行已有钦赐四车，还望将来能够在太人前多替我言几句。”

她也未怒，竟是微笑：“说起来，我十年前便该‘不得好死’了，谁知上天眷顾，竟让我被人救了。如今这条命活来也并非是要为自己谋福，便是将来必将‘不得好死’又有何惧？”

曹京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了下，目光在她脸上盘旋不去，中：“孟大人，在下此番可是信你了，倘若能真如孟大人所计，在下将来在朝中便跟着孟大人行事了。”

曹京面有尴尬，一副不置可否的神，又似有难言之隐，许久都没接话，待到里面有人唤他去，才对她笑了笑，“有事先行，下次找机会好好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