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寸这么说，已经很留面了，实际情况简直更惨。

“……因此晚辈想请教二位，鄂县这些铺面究竟是如何……”

“你是想问这些铺面是如何经营下来的？”陈晚问。

闫寸的话虽直接，却也不算冒犯，只要算一算一家店铺的定价和客量，是亏是赚，大致能赚多少钱就心中有数了，瞒不住行家。

闫寸既然是行家，陈晚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笑：“你既已看鄂县是个不赚钱的地方，应当速速另觅他才是，又何必耗时耗力地与我们这些凑合度日的老朽掰扯。”

说话时陈晚一直拍着自己的大肚，仿佛要跟肚商量。

“因为这儿离长安够近，在鄂县开设买卖，既可享受长安的繁华，又不必与那些有背景的大商贾竞争，好。”

“我可听说，您在长安亦有官家背景。”

他在打探闫寸的底细。

“总有更大的官儿嘛。”闫寸笑着打了个哈哈，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听您的意思，好像鄂县除了赌坊，其余买卖全是苟延残。”

“这么说倒也不为过。”陈晚。

陈初秋接过话，：“哈，简直贴切。”

“哦？”

陈初秋放下手中茶杯，：“你算一算，能活下来的店家，哪个不与那赌坊有些关联。”

闫寸，掰着手指：“酒肆可以向赌坊供应酒，肆则在赌场内售卖吃——我看，除了在赌场卖吃，他们几乎没什么生意。定价太贵，走商的苦命人可舍不得，唯有赢了钱的人，才会不计成本地大吃大喝。”

“不错。”陈初秋。

闫寸又：“那院阁和邸店呢？”

不待对方回答，闫寸又：“我有个猜测，若说得不对，劳您纠正。”

陈初秋了个请的手势。

“利贷，赌坊向赌输了的人放贷，我想，应该有不少商向赌坊提供钱财，也参与了这项买卖吧。”

“你的观察细致微，猜测也很大胆。”陈初秋。

“如此说来，我猜对了。”

“不错。”

“但我有一事想不明。”闫寸。

陈初秋捋着颌下的短髭，一副有成竹的样，他似乎已经知闫寸要问什么，却不破，只“哦？”了一声。

闫寸继续：“无论开赌坊，还是放贷，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向走商之人放贷。一条跟着商队四海为家的贱命，既不能抵押房产，又不能抵押地产，且第二日就要随商队离开，如何保证他们还钱？”

“那要分”

“他们可以抵押官家颁发的路引，那东西虽不值钱，但丢了终究麻烦，因此，待到长安了货，分到钱后，他们总会来赎回路引。”

“不错，可他们赎回路引后，难免要再赌上几把……您也知，赌徒总是信下一把就能将输掉的钱赢回来。”

“确有一些赌瘾大的。”陈初秋。

“若再赌输了，赌坊依旧会放贷给他们，并扣下他们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