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回去就办。”穆安之也没勉，反正老先生在这里又跑不了，他要请教，随时都可以过来。

林容从善如，“是。”

穆安之问，“较之当年柳氏如何？”

说到陆家，林老先生，“除了睿侯一脉，当真半个好人都无。”

“都是些旧事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就如先时那般就好。”林老先生，“柳家有逾越臣之，可也并非佞之族，我不喜柳家，是因他有权臣之嫌，几凌帝室。国家一旦帝室衰弱，必然朝纲不稳。可但凡权臣之家，必然祸在天下，功在天下，西北多年太平，一直有赖柳家之力，就是陆家，也是老国公慧识英提于微末之时。”

穆安之正，“一直无人同我说过这些旧事，有先生与我说一说，我知总比不知好。”

林老先生听穆安之心平气和的说这番话，不禁刮目相看。这位老先生只是脾气臭，却是纵观古史，学识渊博，他曾经历穆宣帝与柳家之争，便不曾见穆安之这些年的生活，也可想见穆安之在皇室的冷落。不想穆安之对帝都陆氏都能言辞公允，林老先生，“蠢在外的人，一看就知这是个蠢货，大家不以为奇。蠢在内的，多为小人。老朽当年被贬，皆因看不过陆氏构陷柳家谋反一事。柳家权势过大，这是事实。要说老国公谋反，还有可信之，可就老国公那儿，就那个蠢脑袋，他有谋反的本事么？不过是在柳家搜些刀枪甲胄便说谋反，柳家掌兵多年，家中有甲胄算什么？倘有反意，禁卫与西北皆有旧，谁谋反在家里藏甲胄而不是联络大军哪？由此可知，陆国公实乃小人行径。”

二人饮过酒，林老先生，“老朽这唐突，殿下见笑了。”他再不喜柳家，人家亲王殿下也是雪雪白的，想到这位亲王殿下的，林老先生多人怜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及至傍晚告辞，穆安之未让老先生亲送，林老先生的孙林容恭敬的送穆安之到门登车，穆安之携着他的手，“咱们年岁相仿，倘有空闲，不妨去我那里坐坐，咱们说说话。”

杜长史好悬没笑来，心说怪您老人家在北疆就不回去了呢。您这么直，就是回去，也过不了日啊。还是北疆天皇帝远的，随您吐利箭直抒臆了。

杜长史心有同，“这倒是。当初为东择正妃，虽有娶陆氏女之语，我以为是人们传的闲话，不想后来真是娶了陆氏女，倒把我惊了一。”

“人品一旦落了下乘，居位反生大祸。何况，陆国公与其母心贪婪，远胜常人。”林老先生叹，“老朽虽不喜柳家权势过盛，但柳家系豪门，大家族有个好，他们知权位是怎么一回事，知因势利导，知权衡取舍，所以，柳家多年权势赫赫，而天下未生大。陆家不过暴发之家，陆国公一爵原为外戚之爵，若纯粹短见无知外戚还罢，无非就是费些银米富贵，偏陆家是读过几本书的。志大而才疏，又是在外戚这样要命的位置上，荣富贵与后储之位悉悉相关，该是何等的惶恐。”

林老先生，“昔年陆伯辛为人慷慨，故友朋众多，成就伟业。陆仲明则疑尽天下，连与他福祸相依的姊妹外甥都不能全信，他还会信谁呢？”

林老先生晃晃杯中酒，一哂，“柳家当年塌天之祸，是因族中弟无能，老国公倘有后继之人，不会提携陆伯辛接掌西北军，这便是老国公的可敬之，未因一己一族之私将西北军付无能之人。老国公当年那个儿，无能的天下皆知。陆伯辛陆仲明兄弟，当年人称陆家双杰，陆伯辛称一声人杰名符其实，陆仲明算什么人杰，他是在武略上有战功，还是在文略上有建树？他与老国公之的差别只在于，一个是蠢在外面，一个是蠢在里面。”

煦的光自窗格，穆安之想了想，“我虽不喜陆尚书，寻常也与他不睦，不过，他任兵尚书多年，倒也未见差错。”

林家的炖羊味很不错，午饭后，穆安之谈了一些地方治理的事，当时就想请老先生到他府中为上宾，不想老先生梆梆的说，“我的不适合为官，再说，我官学的好好的。殿下别瞧不起我们官学那仨瓜俩枣，我初来新伊时，这里都没官学，如今怎样，秀才都有十几个了。新伊还没开过府试，我倒是想跟殿下说，后年便是秋闱年份，殿下提早跟朝廷说一声，咱们新伊要开府试，待取得举，便可到帝都一试闱了。”

穆安之心说，这里的内情有不好说。不过，便是穆安之看来，当初东便是联姻蓝国公府，也比娶陆氏女好。

此行收获颇丰，穆安之微微一笑，登车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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