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琴十分客气，她自称“我”，而不是“本君”，就已经让旁边的修罗侍卫眉动了一动。可鬼先生竟然像是不为所动的样。

“你知？……对啊，你当然知。”鬼先生将令牌放到桌上，“人鬼殊途，自古便是如此。大再怎么衍变，该死的人死后照旧会变成鬼。变成鬼，自然就已经不再是人。更何况，储君殿下心中记挂的，不是这些人死成鬼的小鬼，而是还在域外，不知何时就会卷土重来的厉鬼与族……”

独孤琴先开了：“鬼先生安好，本君寅时来访，想必鬼先生已知所为何事。”

这就是上位者的帝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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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独孤琴似笑非笑，“你果然还是对鬼心怀慈悲。”

独孤琴巧笑嫣然，有成竹：“因果树死，本君也便没了行事顾忌。这一，先生应该也早已猜到。”

可一旦成了上位者，有些事情，最好就是睁一只闭一只。独孤常磬的，尚且能到如此，何况独孤琴。

“你应该知我的命归谁。”鬼又说了一遍，“你不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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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先生毫不意外的一副模样：“确实已经接到了储君殿下的拜会书，只不过，储君之位尚且不稳，殿下弟妹还环伺一旁虎视眈眈，这时候，殿下您不去清理门，来我这小小观算什么事呢？”

常磬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独孤琴也不例外。

当将领统领兵的时候，可以里不容沙。

“何时不？大从古至今唯有开天辟地天衍化众生一遭，小蒜纷争角多如芥，”鬼先生凉凉抬，“你不该给我。”

“鬼先生，”独孤琴示意后的小侍卫从袖中拿一枯黄、渐渐就要成灰了的树枝来，双手递给鬼先生。“便纵不是本君，冥府储君的位也不会平白地叫庸人去坐。只是因果树已死，有些人少了忌惮而已。本君将这因果树的一枯枝带来，却是想问鬼先生，前尘羁绊已了，先生可愿把命给我？”

“在下的命，在下也不了主。”鬼先生一泛白蓝衫，两只睛却泛着妖异的赤红，中间像是有红莲业火吞吐一般，看上去却文文秀秀像个书生模样，接过了那已经死亡枯掉的因果树枝，目光在修罗侍卫上转了一圈，笑笑，“因果树死，于我而言，着实是没有什么区别。它生或死，我的羁绊乃是我自己限制的，殿下又何必多此一举？”

掌中朽木，也就一指宽，两指长，细细碎碎的灰，从鬼先生掌中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这因果树枝……司将，先生还是收下比较好。”

已经完全枯死，再也没有回天的希望。

被拒绝，独孤琴也不恼，轻笑：“因果树下，无人不服因果。若是说，有因果之外的事情，无非也就只有情字儿。可鬼先生如今也看到了，便纵是本君的姑母，冥府之主，也为了虚无缥缈的情缘憔悴不已。是以……先生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