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生说来之后，大概心底的郁气也疏解了一些，眉目隐隐舒朗了些许，有些羞赧地挠了挠，说：“……真是麻烦你了，还要听我说这么一大堆废话，都是我自己家里的破事，本来都不应该说来麻烦你的嫂，你就当我没说过——我刚才情绪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一脑儿地想往外说……”

呆呆地看着沐江源丝毫没有留恋地走了去，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摇晃起蜷缩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的小沐雨生，一边还凄声地说：“雨生，雨生，你看看，这就是你爸爸！！你爸爸不要我们了，他不要妈妈，也不要你了。他要的是外面的野女人和野……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沐雨生这才神渐渐恢复了正常，我抱着皎皎有些发愣，不远却忽然风一般地掠过一个影，正是葛凌。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着低低开：“不发生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幻境应该就是想要引我们心中的心，好动摇我们的心神和意志……”

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误打误撞地了这个纯仪王墓，碰见了银海、人鱼烛、黄金岛……沐雨生都一直将这个对他来说惨痛不已、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幻境藏在心底。

幻境破碎，传送之后的迷雾消失，沐雨生再回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们一起站在引路碑旁边了。

我连忙安沐雨生：“没关系，说来你心里不也是好受一了吗，我们现在还在纯仪王墓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的心神平静和安全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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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凌神平静，迅速地飘了过来，淡淡地说：“……傀儡兽消失了。”

小沐雨生死死地咬着嘴，却依旧闭着睛不敢睁。只是任由余青绾像是发怒气一样摇晃着。

如果不是他实在心中苦闷，沐雨生也不会在这时候痛苦地将这些往事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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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孔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沐雨生站在阶梯上看着前的一幕，双手握着成拳，青的血和泛白的骨节来。他的神迷而疯狂，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痛苦和愤怒，连同无力一起铺天盖地的在底泻来。

葛凌也说，他看到的幻境是一些他心底没法接受的事情，足以令葛凌疯狂愤怒，连沐雨生也是这样……我猜，大概白凤和周冲也经历了一番痛苦的幻境。

“这是幻境啊……”沐雨生低低地开，叹了气：“就算是幻境，我也不想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童年了。这样算什么呢？我……实在不想看见自己这么可怜的样。”

人生何不飘零，就算是锦衣玉、着金汤匙长大的沐雨生，家中也有这么令人痛苦、令人叹息的往事，也怪不得沐雨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可为什么我，看到应该是我前生的幻境的时候，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完完全全地，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另一个人的悲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