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一定要有矛盾的。但是，这又怎么办呢？你不能因此就不认妈妈了吧，现实总是棘手的，你妈妈就是这样了，我老婆也就是这样了，她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太辛苦太焦虑了，那么，能怎么办？不可能逃避，总要要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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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是在说她搬去住的事，又像是在说她和喻星远的事，曲爸爸好像又是在委婉劝解，叫曲琮忍耐两年，等曲妈妈更年期过去了，脾气一些就好了。但曲琮还年轻，而且她不像是父亲，享尽了好，也再没什么可以牺牲的地方了，她总是要和母亲斗一下的，而且现在甚至有反驳父亲的胆量。

“话是这么说，但你可以帮我说几句话的。”她壮着胆说，第一次表对父亲的不满。“我有时候想，你和家里有什么关系呢，钱是妈妈赚的，主意都是她的，架是我们两个吵的，可能你们夫妻之间互相支撑，但是对我来说，我觉得爸爸就像是一个影，也不能让我生活好过，有没有，我不晓得有什么区别。”

这话确实是她偶然会想起来的，可以说是对曲家事实的陈述，可说来又非常伤人，曲爸爸脸骤变，不言不语走厨房，曲琮说完了也只有一瞬间的畅快，随后便很后悔，匆忙收好餐，端着草莓楼上楼下找了一圈，还是在书房里找到曲爸爸——他正站在窗前烟，曲琮端着草莓走去，喊了一声爸，“我也没有怪你……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别往心里去，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曲爸爸是没什么脾气的，他要真有脾气，不对妻发，在女儿面前维护什么威严，那也没意思了，他长叹气，被女儿拉到椅上坐下，摆手不吃草莓，曲琮蹲在地上，仰看着父亲，又把枕在他膝盖上，她想说一些父亲待她好的事情，证明她心里很有父女亲情，可想了很久也想不什么，只好说，“我租房的时候，你还偷偷给我钱呢，我都记得的——你对我很大方的。”

“能大方到哪去？我不就那几个死工资。”曲爸爸有些自嘲，到底还是拨一下女儿的浏海，又拍拍她的肩膀，“其实你说得对，我这个爸爸也当得不好……没有办法，你妈妈脾气太大了，这个家里，她的自我越来越膨胀，我不想和她吵，只有委屈你了。”

人到这个年纪，离婚已不是选项，后悔更无从谈起，再怎么样，曲琮这个女儿都这么大了，而且也很有本事，曲爸爸没有后悔，只是有一丝遗憾，他说，“年轻时候不懂得这个理，我们的格实际上不太合适，我也治不住她，她太能了，那我就只有让一。你和小喻，在我看来也一样，你不找小喻，也是对的，我想你妈妈年轻时候也不会喜自己现在这个样。”

曲琮知这也只能靠她自己去和妈妈摊牌，爸爸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是不会为女儿改变的，妻膨胀的自我，吃掉了他的格，他已反抗不了妻，真就像是影一样，除了那杯茶、那支烟之外，曲爸爸什么都只是一，对女儿的情大概也只得这么一。

她也早习惯了如此，不觉得孤独，反而有一丝安心——只剩这么一的人，是不会什么危险行为的，只有望很的人，才会上下其手、权舞弊，曲爸爸连都没有了，他不想享受，也不想给继承人留什么，人生只有忍耐，他贪钱来什么？他一定不认识纪荭，也不会对她可能的手段有什么反应。

曲琮最怕就是和爸爸谈下来，发现曲家早就和格兰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自己只是链条上的一环，大错已经铸成，那留给她的选择余地将会很少，现在她心底宽松多了，枕在父亲膝上，梦呓似的幽幽说，“我也不喜小喻，他不能给我安全……有时我觉得很慌，我在社会上看了很多，人心真的很可怕，爸爸，其实我有时候也理解为什么妈妈想让我去读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