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时绪这么久，他或许情反复无常，但面对她，一直是温和轻声的，这么大声地吼她，还是第一次，苏乔被他吼得愣愣地，下意识望一车窗外，报了位置。

“到星卫路下车，我在那里等你！”

苏乔无法，只能应好，她这时丢失的理智全回来了，浮现了后怕，却不是关于余巍成的，而是担心时绪会猜到什么。

那会儿正在和时绪说话，余巍成冷不防现在她面前，她吓得噤声，时绪的声音唤回她最后的理智，她立刻就挂了电话。

想来，是挂得太过突兀，引起他的怀疑。

她现在只觉得太突突地疼，不知是因为余巍成，还是因为时绪。

星卫路很快到了，一便看到停在路边显的黑跑车，而此时的苏乔便像崩了太久骤然放松的线，失去了弹和活力，神情恹恹地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座，微垂着，准备接受他狂风暴雨的追问，然而乎她意外，他一句话没说，反而探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便一踩离合，车向前冲去。

不多时，车开几条街之外的星耀传播大楼地下停车场，时绪将帽在她上，带她下车，牵着她走专属电梯，电梯一路未停，直奔层的办公室。

从见面开始，时绪便没说过一句话，苏乔心闷闷地难受，只觉得这样的沉默简直就是酷刑，于是主动开声，“三哥，我……”

“你想清楚，”时绪停下脚步，侧过看她，黑沉的睛闪着惊心动魄的暗光，“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如果试图骗我，那就什么话也别说。”

苏乔哑了声。

时绪牵着她走办公室，将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给她。

小姑娘捧着杯，小小地喝着，半阖着，目光半不敢跟他对上。

从她突然挂了电话，到又一次接通电话，中间隔了七分钟，地从时尚世贸的十三楼试镜地换到了大街上的的士车内。

时间很短，可以推测她几乎是在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的时尚世贸，也就是说，变故就在那短短的几乎里发生，可能只有一分钟，可能更短。

而这么短的时间发生的变故能让她受惊，可以推断，她看到了什么人，一个让她害怕或忌惮的人，以致她仓促挂断电话，然后跑去。

时绪神暗沉，不动声地将苏乔刚刚的行动推理了大半真相。

见她耷拉着，他的神微闪，缓缓：

“你五岁时，同班的小男生欺负你，被我揍得不敢去上学。”

“你六岁时，隔班的男生扯你发，被我剃光了他的发。”

“你七岁时，有个小男孩跟踪你回了家，被我揍掉两颗大牙。”

他朗朗的声音像一轻风，飘飘然心间，抚平焦躁不安，苏乔怔怔然抬，便见时绪走过来，蹲在她前，神温柔，平视着她的睛：“所以，十八岁的乔乔能不能告诉哥哥，谁欺负了你？”

哥哥替你。

她瞬间红了眶。

傍晚，山时宅。

时扬走上二楼，来到苏乔卧室门，轻轻敲门，“乔乔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苏乔来开门，神惺忪，“大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