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向她撒——就像缘一像母亲撒那样——继国严胜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在继国缘一初次展现他在箭术上的天赋的那天下午，严胜失魂落魄般坐在外廊，看着院里父亲的下属和缘一正在行着比试。

“严胜。”

轻柔的女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不练了吗？”

继国严胜没有说话，他低着脑袋陷了沉默，也陷了对自己的怀疑，和无法接受这样的继国缘一的复杂情绪。

但那只温的手掌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不是说要努力改变吗？”

严胜忽然想起来了，那天夜里，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发现某件事情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那就要努力去改变它……现在正是这样的时候。

但是，天赋是生来的才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八百比丘尼对他说“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努力方法，不是吗？”

在继国严胜怔愣着抬起脸的时候，她说“今晚带上竹刀来找我吧。”

虽然并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用意如何——毕竟继国严胜并不觉得她会懂得什么是剑术，可他还是照八百比丘尼说的话，在夜里来到了她的院里。

她早早地坐在了外廊等他，侧摆放着继国严胜最喜的笹饼，但另外一侧的东西却被遮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痕迹。

——是一把竹刀。

继国严胜看着她拿起了侧的竹刀，站在院里，她吐纳着气息，上的气势也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来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解释。继国严胜挥刀冲了上去。

——然后被一击打落了手中的竹刀。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八百比丘尼是何时手的，更不知她究竟用了什么剑技，这事情带来的冲击，甚至不逊于白天的时候缘一展的天赋带给继国严胜的震撼。

“……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大家都是天才，只有自己是个普通人。

当初那些称赞他剑术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的话语，一夜之间全都成了讽刺——他本就没有天赋，比他更适合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在这座宅邸之中都有好几个。

继国严胜低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他没有去捡自己掉落的竹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八百比丘尼走到了他的前，在他前单膝跪下，她用手抬起了继国严胜的脸，看到了那张正在咬牙哭泣着、却没有让自己一丝一毫声音的稚的脸。

“只是这程度，就要放弃了吗？”

她轻声说着，分明还是往常那般温和的语气，却令继国严胜觉得格外残忍。

但继国严胜没有开，他怕自己一发声音，就要哭得止不住哭腔。

八百比丘尼从怀里取手帕，又像往常那样轻柔地去他脸颊的泪痕，忽然问他“我到现如今这地步，你知我费了多长的时间吗？”

严胜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在心底里却默默地开了，或许是十年，又或许是二十年，最长也不过是三十年了吧，毕竟以她的年龄，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年轻，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