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就是那个给咱们老百姓减免赋税的？”养娘一阵唏嘘，叹“这世，好人都不长命呀。”

也是巧，没几日后，那苏家大娘就派人来接苏细回苏家了。

……

李之圣名，天下皆知。明日便是他殡的日，学们纷纷自发前来吊唁送行。故此京师才会现如此盛况。

虽来的古怪，但养娘不忍苏细心愿落空，只得陪着她一苏府。

来的东西狗都嫌。

车悠悠晃晃，停在一扇黑油正门前。

“就是啊。”苏细放下帘，不着痕迹的轻轻叹息一声。

“你们苏家的女郎回来了。”车夫一脸笑意的说完，还等着要讨赏钱。

苏细撩开面前帷帽，略想了想，“去年冬，大明帝师李突发旧疾，回乡静养。圣人怜惜，特派御医前去探望。三月后，李老先生抱疾而亡，圣人哀痛，特下旨让左丞顾服顺亲自主持殓葬丧事，以示圣恩。”

这婆未走正门，只从旁边的角门来，朝苏细她们行了个万福礼，然后招手“女郎，这边请。”

只可惜，顾家二郎去的早，留下一双儿女。儿瞎，女儿傻，谁愿意将自家女儿嫁这样的火坑呢？反正苏家大娘是不愿的。因此，就了这李代桃僵的事。

养娘率先下车，将着帷帽的苏细从车内扶来。素弯拿着包袱跟在后。

如此荒唐朝局，哪里还有人敢良臣，谁不随波逐，明哲保。如此，吃苦的还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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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细微蹙眉，没动。

苏细拨开车帘，透过浅薄月，看到黑暗中的苏府。瓦兽屋脊，梁栋檐角皆以青碧绘饰。

苏家主君白衣仕，到如今四十的年岁能当上翰林院学士，已是极有本事。听闻其与顾家那位早逝的顾家二郎，也就是顾韫章的父亲还同过一年窗。苏家与顾家的婚事也是在那个时候定下的。

“请女郎上轿。”先前来迎人的那个老妈替苏细撩开轿帘。

养娘无儿无女，从苏细小时便在她家了。自丧母后，苏细便将养娘当成她的亲生母亲一般对待。而对养娘而言，苏细便如她的亲生女儿。不是龙潭还是虎，她都是会陪她一闯的。

“哟，那是怎么了？”养娘透过纱窗往外瞧。

一开始，养娘只以为她家娘这是闲的无趣了在找乐。后来瞧见那个被戳烂的男布娃娃，顿时恍然，她家娘这是念着苏家主君，想爹了。毕竟从小时开始，她家娘就喜那苏家主君的布娃娃来戳。

苏细扶着帷帽，上了女轿。女轿被抬起来，往府里去。

她听闻这位李李大人自官场起便是一正气，刚正不阿之辈。博通经史，于书无不窥，尤象纬之学。对于发摘伏，更是不避权。可如今这世，疾恶太甚反遭诟病。好人不易，清官更是难上加难。

养娘气势十足，上来就指明要林妈妈这位在老妈妈堆里最有势力的。那小厮被唬得一愣，竟真呆呆去了。片刻后，一个老妈小碎步奔过来，却只是一个普通婆，而不是林妈妈。

车夫下车，用摆锡环敲了几下，无人应答。

那老妈态度极好，解释“平日里女郎们都是走的角门。”

苏细微仰，在暗中细细打量这女轿。外虽素雅，但里面的东西却样样都是上品。呼之际甚至还能闻到一淡淡的幽兰

听到这话，苏细才慢吞吞地挪动步，被那老妈引着，从角门。角门被别有天，竟已有几个材壮实的老妈抬着女轿在等。

车穿行在街上，已夜，前却突然行来一群人。皆穿丧服，面容悲切，如丧考妣。

养娘上前，拿了钱将那车夫打发走了，然后怒瞪向那小厮“你去找林妈妈来。”

黑油正门被人打开，探一看门的小厮。

林妈妈是苏府大娘的陪房。作为陪房，又是大娘的心腹，在苏府地位自然不一般。便是府内的那些女郎都要给几分薄面。

那看门小厮一愣，随即嗤笑“什么女郎？府上的女郎可都在内院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