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松开手，砰地扑街在床上。

霍阑素质远于他，单手施力一撑，没有任何睡了半宿地板的后遗症，轻轻松松站了起来。

梁宵面朝下咸鱼状趴着，麻木地被霍总单手翻了个面，摸了摸额温度，心情还很有些复杂“霍总……”

霍阑整理好枕，拎着他放在床“怎么？”

“……”梁宵心若枯槁“没事了。”

霍阑替他盖上些被，视线落在他上，眉峰蹙了蹙。

梁宵烧昏过去前，其实一直很想和他说话。

后来有些烧迷糊了，整个人不清醒，还嘟嘟囔囔着非要他在别有用心、咎由自取、算计不成、巧成拙四个成语里选一个。

霍阑其实想纠正他算计不成并不在成语之列，但跟神志不清的人讲不清理，只得姑且作罢，现在还没能翻过去这坎。

梁宵靠在床。

他还沉浸在自己被霍总轻而易举单手翻面的惆怅里，在一排乎乎的枕上，被淡黄灯光一映，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安静颓然。

霍阑观察了他一阵，声“梁宵。”

梁宵倏地回神“到。”

“……”霍阑了下额“你那时候问我。”

霍阑停了下，平静继续“我确实有话对你说。”

梁宵微怔。

“五年前。”

霍阑“没有追查，是我的过失。”

他那时接手星冠时间不长，对娱乐圈明暗规则了解也只浮于表面。

龙涛的算计落空，用来陷害他的那个oa反而住了院，他都知。

那时他边重重危机，内外都不安稳，埋伏在他边的蝇营狗苟太多，谋算计何止这一件。

龙涛偷不成蚀把米，星冠自然能从别找补，他有心放那个oa一，没再不依不饶追查。

霍阑和梁宵解约时都不知利用职权为难人，自然也想不到，龙涛会这样把人往死里密不透风地压制五年。

梁宵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愣了半晌，笑笑“跟您没关系。”

“我自己选的。”

梁宵原本没指望他能信这个，下夜沉，两人叫洋洋灯光一并泡着，心不觉松缓下来，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龙涛对付我，也是我自己的事。”

当初的事，霍阑放他一，星冠仁至义尽。

路是他自己挑定了的，他走了五年，不觉得后悔，也并不想要霍阑的歉。

一码归一码，霍阑分得清晰，摇了摇“我欠你一件事。”

“您什么都不欠我。”梁宵笑了，“我那时候也不知是您。”

霍阑十八岁执掌霍家，雷厉风行独断惯了，并不打算跟他商量，举步走过去。

“不合适。”梁宵抢先客气，“不用支票，您给的够多了……”

霍阑“……”

梁宵“……”

梁宵眨了下睛，看着压没掏支票的霍总，张了张嘴轻咳一声。

霍阑垂眸，很不明显的笑了下。

他这样笑的时候，整个人的冷淡漠然都忽然淡了，居位的气势恍惚散开，显得格外安静。

梁宵不自觉晃了下神，看着霍阑折回去，从公文包里取张支票，现签上名字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