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元映迷迷糊糊醒来时，屋外已经黑得彻底。

床前的落地灯盛着昏黄的烛火，殿里安静得只有滴漏声和偶尔的书卷翻页声。男人曲着一条坐在外侧，将照床的灯光挡了大半，他靠着床，膝上放了一本书，神情专注地细细翻。因着生病，他长至腰间的一微卷黑发只是微微拢了一束，闲散垂在背后，鬓旁有几缕漏了来，垂在下颚线分明的侧脸旁，男人没有察觉，睫低垂，在白玉般的脸颊上留下细碎的剪影，颜清淡的瞳眸专注地盯着书上的文字。

这几日与元映相，两人愈发亲近，亲近到拓跋攸都不知自己还能否兑现对季风许下的诺言，想到少年在颐乐殿上说的那句“人若用情便贵在专”，他更是觉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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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绵听话的，放到哪都能讨人喜、快乐顺遂，偏偏了吃人不吐骨的里来，也不知未来是福是祸。

他压下复杂的心理活动，尽忠职守应了句“是”。

想到主还有个纠缠不清的竹，李逢在心底更是为他们这段剪不断理还的关系叹了气。

李逢想到甲四甲五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发觉主已经许久没过问季风的事情，不由主动“季家那边似是打算让季公继承侯位，延平侯每况愈下，像是时日不久。”

拓跋攸不知跟了他多年的隐龙卫心底在想什么，回看了下睡得安稳酣然的少年，心底还是涌上几分不安。

男人沉着脸想了许久，最后冲李逢“药你找来给我吧，到时候安排下，我要去季府一趟。”

“外如何了？”拓跋攸低声问，他听着少年绵长规律的呼，往日讲正事时的会变得压迫沉重的气势难得保持着轻松闲适。

“让甲三回来，甲二也准备下，到时候在里变作我和明照的样，我带他一起。”

明照不会喜一个用情不专的人。他好，那日能宽容清景在西城袒对未婚夫的心意，可日后若真将清景迎，少年那句“换个人喜”作不作数，也不可知。

主在争权夺利上，确实脑清晰、机变如神，可在情方面着实有些贪心瞎。都有明妃娘娘这么好的一个对象睡在床上，竟还想着外面的野男人，可谓是说书人中典型的负心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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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许久没想起来的季风的消息，拓跋攸也是一怔，然后“你让人准备些上好的人参灵芝送过去，延平侯若去世，清景应该会很伤心。”他嘴上虽如此说，可实际是想到季风日后若真承袭侯位，与他日日朝中相见，面上该有多尴尬。

清景那边，还是得找个时间说清楚。

李逢都惊了，主竟还打算带着明媒正娶的男妃去见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

李逢拱手“还是主棋一着，知穆、贺、于三家暗地也在谋划扶持新的傀儡，他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可省事不少。”

拓跋攸讽笑一声“她倒也知借刀杀人，明白这些士族都是她日后迁都为帝的阻碍。”

想到元映前几日碰的那个盒，男人难得长叹了一气。

过了一会儿，他发觉边呼声变了，低往旁边一看，发现睡得脸红

“是。”李逢应了，以为主是要瞒着明妃娘娘去会夫，心里更加为少年不值。

这其实都是未发生的事情，元映现在也像是惨了他，可拓跋攸无端地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但说实话，他打心底为少年到可惜。

也罢，日后还可以从其他方面报答季风。

拓跋攸转看向天光昏暗的窗外，眯了眯，“她以为朕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儿，想利用外牵制我，那便让她以为自己成功便是了。”

李逢同样轻声回“太后借着调查之名，将穆、贺、于三大鲜卑门阀收押查办，已经得罪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