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

大人忙讨好的上前来搀住了他，老呢一把推开刘畅，嘴里絮絮叨叨没停，“姑娘家就该回去绣绣弹弹琴，帮老爷们整持家务，在这里……嗝儿，”他呛声打了个酒嗝，“在这里有她说话的份吗？！”

“桥坝坍塌的事，旻宁知府可都据实上报了，修筑事项、拨款次数都清吏司条条例例全都在册，岂容你张就来？！”曹籍振振有词。

周遭窃窃私语戛然而止，顿有些瞠目结，这小丫不光武艺惊人，一张嘴将所有盛京城中饱读诗书的达官显贵都讽刺了个遍。

“你！你——你在胡说八什么！”刘畅“踏”的往后退了步，他没喝酒，自然不是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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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这跟本官可没有系！”曹籍矮胖矮胖却一下蹦得半天，连忙往老程大人边靠，是不是蚬壳他不知，反正这么多年过去死无对证，总之那些碎石滩亮堂堂的，好得很！

“上奏说刘大人您包庇了工侍郎，三车酒下肚，他糊涂了，您也糊涂了吗？”陆以蘅接话的快，眉目一转神已如针锥般盯在刘畅上，这刘大人霎没有预料矛转换，左顾右盼竟接不上话，“嘉成八年泗大灾这件事人尽皆知，但天下不知，其后二十多年工奉命检修重建旻江大坝，三年小动、五年大动，河滩上的蚬壳，还晃吗，刘大人。”

周遭的人心怀鬼胎也好，逢场看戏也罢，不是挑着眉就是搓牙，大广众下，政绩和脸面都丢不起，若是叫自个儿的政敌听着了回那么一翻老底，指不定就成为抓在别人手心里的把柄，谁敢认？

众人的目光这一溜烟的就跟追寻答案似的“蹭蹭蹭”瞪去了一旁还后知后觉的曹籍曹大人上，可不就是午后陪同秦徵一起的那位工员外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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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海那个三大五的大老爷们喜，可他们文官不喜，没错，就尖酸刻薄瞧不起舞刀枪。

“是是是。”刘畅低眉顺首的讨好自个儿上司，瞧瞧那陆以蘅，眉目疏淡、不近人情，任是这些落地雷到了她耳中，还能扬起脑袋满不在乎，瞳里仿佛蘸着温宁无波的光，不，哪是什么省油的灯，分明蔑然挑衅、刻意乖张。

“我陆以蘅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从小恶疾缠，年幼就被送往南屏，南屏是个乡野之地，论瞻远瞩、真才实学，哪儿比得上盛京城的诸位，乡村镇甸的夫教导却不敢相忘，区区小女还懂得，为政以德，行之以忠，事君者，敬其事而后其。”陆家姑娘拱手拜向九五禁城方向，话语掷地有声，昂首。

这围成了圈有儿见力的大人们都听弦外之音了，互相使着悄悄默不作声也频频散开几许，嘉成八年泗灾无人不晓，堤坝的确是坍垮了几回，这有坍自然得有修，大大小小也好几回了，总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在里——

“你、你放肆，陆以蘅，”这下捺不住的就是刘畅大人了，在场众人谁不是这小丫的前辈，谁不官压她数级，岂容得陆以蘅自以为是，“再如此胡言语，本官可要上奏——”上奏到兵、吏，参一本她亵渎上司、狂言。

当时视察旻江堤坝的是哪位官员啊？

下派的官员克扣银那不算什么大事，一百个官，九十九个是贪的，多儿少儿罢了，尤其是朝廷拨款到地方的工程，有时候怠慢工期，有时候偷工减料，这河滩面上的碎石没了料，就索铺上一层蚬壳，来验收的官员远远那么一望，白亮堂堂的一片自然还以为是铺好的碎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