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疏浚那条河，和吴江县商量好了？”顾砚心里掂量着黄显周这份疏离和讥讽，面上丝毫不显。

黄显周有几分意外的看了顾砚，“还没有，这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黄显周这份疏离和讥讽，从何而来？

“求之不得。”黄显周忙拱手。

“怎么悟的？”顾砚觉到黄显周上那丝疏离，看向黄显周。

顾砚失笑摇。

“世爷在平江府，和在京城，和下官都是一样相距遥远，下官这里受不到。”

“械斗过吗？”顾砚微微蹙眉，问了句。

从黄显周这话里，他听了丝丝隐隐的讥讽。

顾砚被他一句积福积德，说的眉梢微动，斜瞥着他，突然问：“我在这平江府小住，对你们的政务公务，可有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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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想办法，把这一段河疏浚的事，归到昆山县置。”顾砚笑。

“前年秋天，河这边的王家和河那边的张家结了亲，张家闺女嫁王家，被婆婆苛待，大年三十那天，张家闺女一绳吊死了。

“咱们见过。”顾砚笑。

黄显周叹了气。

“还没有，这一趟只是和陈县令解说了河疏浚这事儿的由来。”

“是。那条河的疏浚原本没什么事。

这位世爷看起来对江南民情颇为了解，倒是难得。

“上次就认来了？”顾砚示意黄显周往前走。

“这事儿不能耽误，一来汛期要到了，二来，两家这过节，万一拖延人命，就成了死结了。”顾砚顿了顿，看向黄显周，“这事儿就辛苦到你上，如何？”

“可张家兄弟不光砸了所有桌上的碗碟，说是还冲到张家闺女婆家，砸了所有的碗碟，砸到第六天，就把张家闺女婆家砸的卖田卖，到第七天，张家兄弟又开始摔碗砸碟时，王家后生就上前阻拦了，两家后生打了起来，打得厉害，了仇。”

顾砚听的睛微眯。

“怎么解开张王两家的过节，你和陈广河商量好了？”顾砚接着问。

顾砚斜着黄显周，黄显周迎着顾砚的斜瞥，立刻垂低。

“世爷。”黄显周面对顾砚，恭敬拱手。

“上次，世爷走后，下官想了几天，有所悟。”黄显周恭敬中透着隐隐约约的疏离。

“世爷这样的人品相貌，凡夫俗中间哪有几个。整个平江府只怕都找不一个，后来，听说世爷到了平江府，下官就悟了。”

“这是这一带的风俗，像这年纪轻轻死在婆家的的媳妇，丧礼上，娘家人吃过了席，要是摔碗砸盘，算是人之常情，一般也就是砸一回，砸一桌碗碟。

“王家自知理亏，托了中人登门赔礼，又风光大办了张家闺女的丧事儿。张家族长和族老已经抬手掀过，可张家闺女几个兄弟气不过，在丧事上连砸了七天。”

“陈县令去年秋天刚刚到任，民风民情还不大清楚，这河疏浚的事，其实是张王两家不和，互相使绊，甚至要置对方于死地才导致，不是疏浚的事，是怎么解开张王两家这个过节。这是大事。”

这个黄显周，可真是讨人嫌！

黄显周看向顾砚，解释：

“世爷英明，这是积福积德之举。”黄显周拱了拱手。

又是他。

外地人，甚至是他自己，在到任昆山县之前，都以为江南民风平和柔婉，不会有械斗这样的凶残之事，到任之后才知，江南民风之彪悍，不亚于北方。

显周看着顾砚，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