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父亲，母亲。”元谦声音虚浮，似乎笑起来都吃力。

...

再无他人。

“相爷已歇。”

元广听闻暮青夜求见，知若非要事，她必不登相府的门，于是便与华郡主一儿起来，穿衣梳洗后传人到厅相见。

相府里火把通明，却静得只闻风声，不知多久，相府门落下凤辇，人提灯引路，太皇太后盛装而来，裙裾如黑莲，行步间环佩玉声璆然，夜风一送，闻之似长剑鞘，杀机贯耳。

“侄儿的一直如此，好在未到夏更替的时节，这些日倒还好。姑母怎这时辰来了？”元谦羸弱之态尽显，却偏偏没有久病之态，仿佛早接受了自幼病弱的事实，豁达而从容。

“哀家今夜在中了一梦，梦见你久病忽愈，以为此乃大吉之兆，等不得明日宣你，便看你来了。哀家宣了瑾王来替你诊诊脉，看看是否一梦成真。”元嘴上说着大吉，眸底却无笑意，目光幽寒，锁着元谦。

元得厅，华郡主已到，下人们连请安的声儿都没听到，门便又关了起来。

府里要大事，下人们都看来了，却个个把嘴闭得死，知今夜无论什么事都不可看，不可听，不可议，稍有差池便会首异。

暮青策直奔相府，时值三更，街上夜静人迹绝，一声神驹嘶鸣惊了相府护院，小厮开门时吓了一，只见少年披甲坐背，人冷傲，目光肃杀，冷冷：“我要见元相国。”

“歇了不会再起来？”

相府的下人们看得心疼，却没人敢将牵厩，只能远远看着，正瞧见暮青了厅，刚坐下说了两句话，厅里的丫鬟小厮便慌忙退了来，把厅的门关上了。

另一路去外城的火把亮了相府门时，一人自华车里下来，南袍如雪，广袖拢月，行在院里，如世外之人得尘世，还没到厅，门便开了。

暮青随凤驾了阁楼，见一男坐在铁桦木制的椅里，玄青锦袍，都四月时节了，上仍盖着张薄毯。男的眉宇与元修有三分相像，却不见疏朗豪烈的英雄之气，气度颇似儒雅的贤者。他背衬轩窗而坐，桌上锦烛光，呜呜泱泱的人上了阁楼，衣袂之风扫得烛火惊扑，烛光忽明忽暗，男的笑容显得忽忽晴。

巫瑾垂首行礼，虽笑，却淡漠疏离，“太皇太后，相国大人，不知夤夜传召所为何事？”

相府里三四女，嫡庶有别，元谦却独自居住着一座南院，北有凉舍南有阁，冬夏凉，一应用度形同嫡。今夜，整个南院都被火把照得通明如昼，反衬得闵华阁里烛光黯淡，格外幽静。

“谦儿，你的可好？”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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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儿夜忽染重疾，哀家忧心难眠，故传卿来瞧瞧。”元淡淡地。

门一关就是一个时辰，四更天的梆声从长街上传来时，家陶伯被传了厅，来后脸白如月，将护院统领唤来低声吩咐了几句，统领去后，相府后园的火把便亮了起来。一圈火把围了南院闵华阁，两溜儿火把直府去，一行去往盛京的方向，一行去往外城。

“……”小厮了嘴角，脸发苦，满朝文武里敢此言者，除了前这位怕也没别人了，“都督稍候，小的这就去。”

暮青去厅见人前先更了衣，步惜亦在阁楼里换上了月杀的衣袍，两人一同到了厅，门一关便是一香的时辰，暮青来时，战已备好。

小厮赔着笑脸将暮青迎府来，伸手便要去牵，那响鼻一把一扭，睛鼻孔里尽是不屑。小厮初时觉得怄气，要去牵缰绳，那前蹄一扬，风从蹄下而起，直扑心！小厮惊呼声未落，暮青已牵了缰绳绕过他了相府，到了厅门，随便把缰绳一松，任由卿卿在相府前院溜达，吃那些名贵的草。

前院再静，下人们垂首而立，连呼都绷着，似绷的弓弦，唯那神驹围着树下吃草，蹄叩着院里的青石，喀哒，喀哒，似老庙夜里敲着的木鱼声，听得人心空慌，仿佛今夜要发生的大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天下皆知巫瑾医病救人的规矩，但这规矩对元家无用。巫瑾也没提，亦没多嘴问为何不让御医来诊脉，只颔首而应，跟着凤驾往南院而去。

吵醒相爷，至多挨顿板，可若不去，这阎王爷恼起来策冲撞相府，伤了相府的脸面，他掉的可就是脑袋了。

元谦面讶，看了随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