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些填一填，填完了我还要向你代一下学校的一些注意事项。”示意郑方在他对面坐下，张清华低从办公桌屉里掏几张表来。

“我成分真是地主，要不要送我回去？”郑方抬起瞅着他笑。

“别说哥哥没提醒你，赵三八已经在学校宣布了，一个月后，他要第一个修理你，等着吧，您呐！”新疆舞敲了敲郑方的桌，笑嘻嘻地走了去。

看看前面几份表格，每一份抬位置都有一个小栏注明家成分，郑方犹豫了下，提笔写上了“地主”二字。没错，郑方的爷爷是地主，据说郑方的祖父曾经是郑家湾有名的大地主，有“郑半湾”的绰号，湖西县大人小孩忆苦思甜经常会去郑家湾的半湾庄园牢记血泪仇，据说那庄园以前就是郑方他们家的，可现在属于生产大队，村里都没落到一。

走到堂窗，郑方这才发现，早饭的类很多，多得他都不知该怎么选了。米饭、面条、饺、包、馒、卷、油条，每还有区别，像米饭，除了白米饭，还有炒饭。包，除了包，还有菜包，饺也馅料不同分成白菜馅的，韭菜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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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有嚣张啊，听说昨天刚来就和赵三八杠上了？”郑方看着他没声，一一吃着早饭。

前面几张是关于学、注册、建立学籍档案之类的表格，这些郑方以前也填过，不陌生，可后面还有一张“毕业定向分表”是什么鬼？还有一张“职业危险告知”也让他疑惑，他把几张表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一边的张清华早将一只钢笔递了过来。

学着张清华了几心，又要了份炒饭，郑方捧着盆找座位坐下，刚吃了没两，就见昨晚那个新疆舞走了过来。

“这个……随便吃？”郑方接过搪瓷缸，看着张清华满不在乎的表情，急忙问。

“这个……”张清华神情复杂地看了郑方一，“你先呆这儿，我问问去。”说着话，匆匆地了办公室。看着张清华的背影，郑方咧开嘴笑了笑。

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郑方心里骂着小何和梁，也在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今天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清楚，等熟悉了这里再说，以为我郑方是柿呢，你一手烂翔！郑方也有火了，他郑方在郑家湾可也不是什么怂人，一来就被针对，谁特么心里没火?

等郑方吃完早饭，堂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张清华领着他了堂，走上一边的楼梯，带着他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很大，摆着六张桌，但郑方发现除了张清华用的这一张，还有一张上面有些书籍、讲义之类的东西，其他几张桌都空着。

看到数量如此多的，有些啊。郑方了，自己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一些个可没法让他失态。

“诺，昨天替你领的，记得个标记，以后别拿错了。”他从堂窗边的储柜里拿两只搪瓷缸，递了一只给郑方，自己转去跟窗里的师傅要着不同的心。

倒在雨地里，狼狈死去的模样，不觉又开心起来。

“新来的吧？饭量大？放心吃，再困难的年月咱学校也没掉膘的人，吃不垮！”窗里的大师傅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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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填，是什么就填什么。”张清华看见郑方一张张地填着“地主”，神情变得有不自然。

“快吃，半个小时就结束。”张清华了一声。

郑家祖上再阔也与郑方没关系，他自打生就没见过家里有钱的光景，闹土改时他还没生，他生时家里正是挨斗最厉害的时候，据说爷的病就是那时落下的。总之，郑方没享过地主的福，尽受地主的累了，他在一张张表上把“地主”先填上，又不是我要来的，嫌我成分，再把我送回去就是，吓死你们！

二人再也无话，一直走到堂，此时堂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闹非常。老师和学生都在一起吃饭，除了一些有明显年龄特征的，郑方还真分不清太多学生和老师，但他估计，那些端着饭盆，好奇看着他的，多半便是学生了。

“你如果都吃得下，可以啊。”听了郑方的问题，张清华愣了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