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本来温和的面容，倏然严厉：“夫人！神医都说你只要心情开阔，便寿元不尽。不许说这样丧气的话，我李昶的夫人，永远只有你。”

李昶明白，余氏这是心病，而心病大多无药可医。

十年前，余氏千辛万苦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字也是期就取好了的，男孩就叫李正，女孩就叫李映月，一日一月，相互映衬。她母拳拳，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刚生的婴孩还看不五官，只是肌肤黝黑了些，她也没多想。

但那疑惑在心底了，发了芽，随着时间逝越扩越大，她渐渐发现女孩的五官、肌肤几乎没有一像夫妻两人，发也是偏黄偏细的，这样的不同在李映月年岁渐长后，愈发明显。

一个母亲真的会完全认不自己的孩吗？

没有丝毫母应吗？

这个答案没人知。

余氏会本能的看自家孩某一个五官像父母哪一方，周遭亲戚在逗时也会加这些印象，当几个亲戚无意中说，这孩倒是不像你两人。

这话，一步加了余氏的疑惑。

这世上也的确有完全不像父母，反而像祖父祖母的，或是谁都不像的孩，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李映月各方面才艺的平庸，也许李映月只是单纯的不像他们而已。余氏知自己不该在意这些，这是她十月怀胎，难产了三天三夜险些丧命才生下的孩。

余氏尝试着亲近，却发现女孩的格与他们夫妻也是迥异的，这么些年她也尽心尽力地教导她，可终究少了一层觉，多了一分疏离。

她想，哪怕是自己的孩，也是讲究缘分的，也许她与映月便是少了一层缘分。

多年后再一次几乎去了半条命地生下了双胞胎，让余氏的骨虚弱了不少，在江南用药材温养多年，她常年待在封闭的屋内，这心病随着产后愈发严重，到现在发作次数渐增。

为了控制病情，余氏只能悄然疏远了女儿，着重疼双胞胎。

在外，无人看余氏的心病，她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有条不紊地理着院内院外各项事务，让李昶没有后顾之忧。可当夜人静时，她就常常坐在床上，愣神着。

“老爷今日还是去锦瑟那儿吧，妾多有不适，怕无法伺候老爷。”

即便是发妻，如果有恙，也是不能与丈夫同房的。

锦瑟是余氏主动为李昶纳的通房，锦瑟的人品余氏是信得过的，这是个守礼又懂退的人。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李昶不容争辩，对外人威严到不近人情，在发妻面前却连说话声都轻了些，“那个叫云栖的小丫模样的确讨喜，既不想去映月那儿，你便让她多来你院里，当个逗趣也好。”

余氏也不再劝，汤药有安神的效果，她疲倦地闭上了：“妾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