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无数个寒来暑往，星辰披着月光踽踽前行。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认罪。

医院长长地通，从一走到另一，只需要半分钟。

然而就在这半分钟里，后的重症监护室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无数医生和护士冲了去，伴随着声的呼喊，脚步声凌。

傅知焕停了下步，没回，走上了电梯。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一个个往下着，然后到达最小值。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傅知焕穿过大厅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排着长龙在窗付钱的家属，再穿过无数盏灼目的白炽光。

应玻璃门缓缓拉开，傅知焕下意识抬了下——

温阮站在门前，笑着朝自己望来。

背后是一片漆黑的夜幕，除了弯成镰刀形状的月亮，便只有几个寂寞地星缀在上面，光芒若隐若现的。

她似乎从傅知焕的底看了什么，然后走上前，踮起脚尖拥住他，在他的耳边温柔地说“来，抱一下。”

傅知焕微怔，方才一直空而又毫无一的眸里，突然多了一光。有温冲开了密布的乌云，穿过寒冷的冰棱，一直蔓延到那被冻僵的心底。

“张宏锐认罪了吗？”温阮问。

“嗯，认罪了。”傅知焕回拥住她，像个患得患失的孩一般，收拢着自己的胳膊，语气温温缓缓的“他已经悔过自新了。”

温阮听得来，傅知焕在说这句话时有些刻意哄着自己的语气。

她大概能猜到，过程恐怕不像他说的那样顺利，但却只是弯起角轻轻笑着，没有拆穿“嗯，那就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

穿过医院那郁郁葱葱的林荫，穿过路旁边雅致的长亭，穿过那条铺着鹅卵石的石路。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不是一无所有。

一直到上了车，傅知焕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张宏锐抢救室了，医生说大概率活不过今晚。

活不过今晚？

五十九岁。

这么算算，或许也勉算得上寿终正寝。

傅知焕嘲讽似的勾了下角，将手机随手丢到一旁，然后调整了下呼，故作无事地准备开车。

但手刚放下，却发现自己连挂挡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背轻颤了下，然后突然无力地垂下，抬起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闭上双。

温阮转过。

即使没有看见傅知焕脸上的表情，此刻也能读他内心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