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半月，临近年关，他们来到息城。

“此有氏神，也有厉鬼气息。”苦生抬望向远方息城的屋舍廓，“还未完全陨落的氏神辖地，如何会现如此多的厉鬼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啊——！

忽然，她齿不清吐两个字：“怕井。”

那人家打开门，送来一个姑娘，那姑娘的爹娘哭着把她送到大轿上，队伍里的人对于他们的哭泣显得十分麻木，只在那姑娘上了轿之后，递给那对仍在哭泣的老夫妻一盏红灯笼。

他就像是一块被撕来扯去的床垫，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两人朝息城而去，从此屋舍街来看，这里曾经应当是有过繁华的时期，不过如今沉寂不少。也可能是因为冬日的原因，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连鸟都不愿栖息，看着难免少些生机。

送人来的人家，虽是悲伤不舍，但没有神情格外激动的，最多的都是麻木与如释重负。

门被关上，罗玉静看着那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苦生答：“不是什么好事。”

对苦生来说，不论如何，有厉鬼便是好事。

不是她迷糊中想把他的胳膊扭曲成奇怪姿势，扯到另一边垫着，还是觉得他太不好躺，对着他的一顿发气猛捶，苦生都没反抗。

“没见过，前那个看着是士，后面那女人……”

似是在问他。

苦生细听，听到她说：“……还怕不怕井……”

早在息城城外，苦生便对着脚下锁眉。罗玉静被他背着，双手勒着他的脖，见状问他：“怎么了？”

此时除了给她安魂香，还能什么呢。

和这烧得神智不清的病人一阵纠缠，苦生终于放弃纠正她的姿势，靠在床边随她兴，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罗玉静听着那些院墙里，似乎有细细的哭声传来，分不清是哪一家院里的哭声，一路走一路都能听见。

前方一个巷，五六人家，屋门对开，奇怪的是每家每门都挂着灯笼，一盏白一盏红，不知是什么讲究。

真是怕了她了。

窗外光线由亮到暗，房内燃了许久的安魂香，氤氲烟气不散，怀里躺着的人终于稍稍安生一些，不再折腾了。只是她又开始说些胡话，苦生离得这么近，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外地人吧？”

苦生：“……” [page]

罗玉静不知不觉靠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领，大约是觉得衣服糙不舒服，磨蹭两下，领都给他蹭开了。苦生抬手将她的脑袋往外推推，手指上那些冰凉的指被罗玉静一把抓住，抱在怀里用来降温。

寒冬腊月，街上人不多，走过一溪渠，有妇人在浣衣，见他们这两个陌生人从旁边走过，都瞧过来。

拐过一个弯，那几人的窃窃私语听不见了。

对于自己病中说了什么了什么，罗玉静全不记得……表面上全不记得。毕竟中途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固执地人家衣服里，着实不是什么好说的事。

看着这些，罗玉静问苦生：“这里是在什么？”

待过了几日病好，她跟着苦生一起继续上路，又乖巧了好些天。一旦到心虚，她总是突然会变得乖巧。

他长叹一声，用手掌轻轻盖着她的脑袋，郁闷地说：“我怕你。”

过了这个巷，去到下一个巷，又是如此，红白灯笼错挂着。

随着那个队伍往前，走过清冷的街，更加闹的乐声从远传来，前方属于钟氏老宅的大门前，站着许多人。人们焚香叩拜，的香燃烧，又有飘飞的红纸在地上撒了一层。

那个队伍往前，在每一人家门停下，重复先前的过程，一个大轿里上去了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没什么规律。

忽然，一阵乐声由远及近，一群人穿得鲜艳亮丽，敲敲打打，抬着团锦簇的轿停在一人家门。

苦生对这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前方，脚步不停地往某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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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城里最大的一座宅院是钟氏老宅，城中大多人家都是钟氏族人，走到这边，门同时挂红白灯笼的人越多，几乎家家都是如此。

活了一百年，才遇到最可怕的事。

只在她抓住他手腕上木珠手串时扒拉开她的手，让她抓其他地方。

苦生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她还在睡着，是在说梦话。

等到队伍走后，老夫妻泪，将手上的红灯笼换下门前一盏白灯笼。

罗玉静也记得，他说过有氏神所在的地方，地气都会被改变，不生邪祟，也没有厉鬼，所以除了寻安魂木，他一般不靠近氏神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