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难发。

“还不太清楚。”那个幕僚说：“恩相才刚刚拆开急报。”

“何来的？”

“福建路。”

“糟糕了。”

杨师度神也有些惶恐了，他知海盗来犯境，也知林斗耀他们等于放弃了东藩，对漳州也不会全力。

这个决策当然不能明言，去会引发朝堂震，会有大量的御史责问两府，什么时候大魏连自己的国土也保不住，还是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海盗？

只有两府最心圈的位者才明白，东南面对的海盗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那些乌合之众了。他们拥众几万，十几万，拥有大量的战舰，各新奇而有效的武，拥有穷凶极恶，勇猛善战的众。

福建路的禁军最少得加一倍，才能勉保住海岸线，最少得再加两到三倍，才能真正御敌于境外。

但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大魏禁军现在每个军都相当要，西北河东诸路都相当空虚了，河南山东诸镇一个军都凑不来。

如果拿别的禁军堵福建的漏，那么海盗袭广州，明州，又当如何？

甚至顺江而上，袭江，江陵，平江，这些大魏的最心的财赋之地，人文之地，真的被海盗一路打来，大魏最后的遮羞布可就是被扯下来了。

败给异族权，并不算丢脸，最少大魏还没有和两汉和盛唐学过和亲的办法来安抚四夷，大魏一直和四夷苦战不止，二百多年的历史上不知有多少可歌可泣的过往。

但败给一群海盗，一群打家劫舍的无赖混帐，并且丢掉了东南财赋重地，甚至如果是福州失陷，大量的宗室被迫，天的血亲被杀戮，宗室的女被掠走，被凌辱，被贩卖……一想到这一，杨师度简直浑冰冷，要是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韩钟这个左相几乎是声名狼藉了，哪怕还能继续主持北伐大计，但到了年底天寒地冻，双方只能暂停战事的时候，天会迫不及待的叫韩钟去职，随便找个重臣都能取代韩钟，因为就算是韩派官员在内，也没有人能公开替韩钟辩解。

“相公，”杨师度屋后一揖手，便立刻：“局面有多糟糕？”

“糟糕？”韩钟一直在垂看信，几缕白发垂到信上，他都没有发觉。

四周有几个侍女已经举明烛照亮，她们的衣着都很单薄，毕竟是夏天，姣好的躯若隐若现，但也并没有人注意，一群男只是把目光专注到韩钟手里的急递文书上。

韩钟终于将脸抬起来，杨师度在内的所有人发觉这位向来威仪

重宰相神间居然满是迷茫。

韩钟对任何事都保持镇定，哪怕是诛灭刘知远的那一晚，韩钟也是始终谈笑自若，并无慌。任何事情，都似乎逃不过韩钟的法，难逃他的鉴。

这不奇怪，韩钟从小官起，从地方到中枢，再从中枢到地方，一直到为相国，可谓经历颇丰，不是中枢还是地方，或是异族的动向，韩钟都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