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姬蘅倒是看不什么表情。赵轲心里胡思想着，莫不是自家大人看见姜二小和阿昭关系亲密，威胁了姜二小，要么就是把阿昭给杀了。大人心狠手辣，这事情是得来的。只是看样姜二小吃不吃，这么来，只怕姜二小会生气。

他远远地跟在姬蘅和姜梨后。

“谢谢你，姬蘅。”姜梨的声音因为哭过，有些闷闷的，不复往日的清亮，“你救了阿昭。”

“举手之劳而已。”姬蘅：“况且我当时也不知他是你弟弟。”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人是姜梨的弟弟，甚至于薛昭在府上呆了很久，他都没注意薛昭的名字叫什么，如果不是今夜赵轲喊了一声“阿昭”，这样的误会不知何时才能解除。但是薛家这两弟看来情的确十分要好，他也很庆幸自己当时的举手之劳。

虽然他惯来不看结局喜的戏，总觉得太假太可笑，然而倘若是姜梨上，他便觉得，最好那些悲剧都离她远远地，所有的事都是皆大喜。

“你和司徒大夫，都是我们薛家的恩人。”姜梨轻声：“你将他们救来，九月姑娘把他们医好。阿昭能恢复的如此之快，九月姑娘功不可没。”

“我没让她那么上心的对待一个陌生人，是她自己这么的。”姬蘅挑眉，“你的弟弟，倒是很不简单。”

“他当然不简单。”姜梨说起薛昭就笑了，“就如你们所说，就算在私牢里，他也没放弃不是么？阿昭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如果那一日我没有让你去私牢里找姜幼瑶，如果你没有看到阿昭，如果你看到了阿昭没有把他救来……我的弟弟，仍然活着我却不知，让他生生受着折磨，只要想起来，我就觉得害怕。”

即便是夏日的夜，也会觉得冷，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的样格外可怜。似乎想到了极可怕的事，连都苍白了。

姬蘅蹙眉，敲了一下她的额。

姜梨捂着看向他：“你什么？”

“哪有什么如果。”他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如果，所以我才会遇到他，把他救来，他才会活着。如果说如果，一开始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在青城山捣，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姜梨愣了愣，笑了，：“也是。”

走了一会儿，快要到门的时候，姜梨又问：“可是姬蘅，有件事我还是不明白，当时的你，怎么会救阿昭呢？就算阿昭同你求救，你为何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姬蘅从来不是一个心地仁善的家伙，旁人求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作上观的，可独独这一次，私牢里，阿昭抱着他的靴，他就答应了下来。

姬蘅笑了笑。

为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在黑暗中的人，总会不自觉的被光明引，就如他会奇奇怪怪的，喜姜梨这女人。她多余的温和善良，本来是他最为厌恶的东西，但奇怪的，就是因为那些他本厌恶的品质，他又喜上了她。

薛昭也是一样，在黑暗的牢笼里，他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少年，那少年艰难的在地上爬，双拖长长的血迹，抓着他像是抓住了一束天光，少年目光清亮，带着希望，突然就让姬蘅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在黑暗中爬行，他把灵魂卖给了恶鬼，他撅弃了所有柔的情，没有肋。但他看到这少年的时候，却突然生一丝怜悯。

于是他一手把他从黑暗里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