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沈母正在说话的景象。心中一惊，一瞬间，一些画面从脑海中倏然掠过，姜梨顿时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季淑然的神了，季淑然的神为何让她觉得如此熟。

季淑然的神情，那极力捺着期待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像是一条毒蛇蛰伏的神，可不就是当初沈母寿辰宴上，沈母的神，还有萧德音劝酒时候的笑容！

刹那间，姜梨差变了脸。

虽然怀疑来的莫名，但姜梨几乎能够断定，季淑然母女打的主意，就如同当年沈母寿辰宴上那些人打的主意一般，就是要她败名裂！

从小吏女儿到首辅千金，重生为人，她竟然又遇到同样的场景。

姜梨的心中说不是愤怒多些还是荒谬多些，到了最后，却全然只想冷笑。

她前生就是因此此事而悲惨一生，如今换了一拨人，却要来故技重施，既然如此，她就偏不如这些人所愿！

姜梨看着姜幼瑶，笑：“三妹也没喝这酒呢。”

“幼瑶不能沾染杏的东西，”季淑然：“但凡沾了，便会全起红疹。你别看她一不沾，怕是心里馋嘴的很呢。”

姜幼瑶撇了撇嘴，没说话。

姜梨却心知肚明，季淑然可算是个万无一失的，只怕是害怕中途什么变故，让姜幼瑶误饮了酒生事端，连这理由都能编来。

只是，季淑然莫非以为，只要姜幼瑶不喝酒，就能万事大吉，全顺着她心意么？

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姜梨微微一笑，淡：“是么？还是第一次听说三妹不能粘杏。如此，多谢母亲了。”她将酒杯接过来，以袖遮面抿了一，这才放了下来。

还剩大半盅。

季淑然见着，却也没有再劝姜梨喝下剩下的半盅，又与姜梨夹菜，端的是温柔慈母，一儿也挑不错。

姜梨心里发冷，抬看去男眷席上，正瞧见叶世杰也正被人劝酒，叶世杰毕竟今日才被任京官，来敬他酒的人许多，叶世杰多少也得喝。这本来无可厚非，不过姜梨却见着，那斟酒的太监，未免也太过殷勤了一些。

年轻的公哥儿如此多，那太监偏偏守着叶世杰一个，分明李濂李璟也在旁边，周彦也在旁边，沈玉容也在旁边，太监多少也要照拂着周围的人一些，可他独独就盯着叶世杰。

其实宴这么多年，席上又觥筹错，酒酣耳，没有人回去注意一个小太监的举止。但姜梨偏偏就注意到了，她幼年跟着薛怀远，薛怀远理公务的时候，偶尔也会教她一些，越是复杂的情况，越是要留意细节。

这个微不足的细节，在此时被姜梨看在里，也终于令她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季淑然母女为自己安排的“夫”，是叶世杰。

于情于理，好像都很合适。叶世杰和自己是表兄妹，本就有关系，当初她当街为叶世杰解围，也可变成有私情的象征。当然了，年轻男女互相青睐，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在宴席上，丑事被人撞破，那就是大过错了。

她为女，必然名声尽毁，明义堂校验的全努力都付诸东。而叶世杰才刚被任京官就如此下作，盛怒的洪孝帝指不定会怎么责罚他，至少叶世杰的仕途就止步于此。

叶家和她，结怨更。成了亲也是怨，不成亲亦是怨，总之，她和叶世杰，这辈就算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