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说论当世名将当以刘法将军为首，可是若论军中阅历，康将军却要要胜过刘将军一筹，可是如今纵使你一心要为宋国建大功勋，落得一场惨败，死后恐怕也要受追究问责、既然令祖曾转投辽国为官，你上也留着一半契丹人的血，辽国能够重用令祖，本王自然也肯赐你厚爵、赠之重赏，是以我也只问康将军一遍：你是肯降不肯？”

察哥却缓缓摇了摇，他双目在康炯、韩滔、郝思文上环视一圈之后，又说：“这几人固然要杀，可是现在却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如今刘法、萧唐未除，这些将死之人倒仍还有些用。”

康将军，本王也知令祖当年为宋国效命，因兵败关而降辽国，后改姓为杨，还蒙辽国国主赐萧氏女于令祖为妻。康将军却离辽返宋，以西番族人份化名杨惟忠参军蕃兵，环州、门砦、石门峡、平夏城、天都山...数次杀伐中我夏国也有无数儿郎命丧于你手，你积累战功，军职差遣终于也从蕃落军转宋国西军。

非是本王有意羞辱康将军，我也只是要教几位明白：宋国侵攻我大夏非是天命所归，宋国皇帝，还有那阉人童贯发兵只是为了开疆拓土，建大功勋好成就他们的帝王伟业、重臣功勋，便是没有我们夏国，汉人为了权势地位一样要相互攻伐，使尽残酷的手段害人，若论险心术恐怕还要胜过我党项人许多！大宋篡周后又吞并诸国，兀自贪心不足攻辽取幽云十六州，征讨我夏国也要尽收河西雍凉之地，而我们要么就要被驱逐至更为荒蛮的地界自生自灭，要么就要乖乖的臣服在宋人的脚下，说甚么天公义，圣人教化，合该我们党项人便该逆来顺受？说到底仍不过是比谁更加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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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吴元听得捺不住，立刻窜来，一边神情怨毒的凝视着郝思文，一边向察哥集说：“察哥宁令，与几个将死的厮鸟何必多言！？就让未将先将这厮鸟给碎剐了，再枭其首级教宋军瞧去，也好震慑得宋军胆寒！”

宋国弱时，我夏国儿郎兵侵中原，是为了活路生计；宋国时，你们便要来侵我国家害我族民命，也成就了你们朝中那些好大喜功权臣的功劳；说到底吾辈武人，都只是各为其主，既是你死我活的对手，本王自然也不会对死敌手下留情，可是无论是本王能杀得了你们，还是你们能杀了本王，这与公天理都无半关系，实则我们不过是在比试谁的手上能沾染更多鲜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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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炯闻言冷笑一声，说：“虽然裔不便非议先人，可是察哥宁令，你以为家父又是为何为我取字惟忠，当年我又为甚么化名杨惟忠归宋？靖国惟忠，以洗祖上耻事。大丈夫岂能反复无常、再次蒙羞？若是我有违父训，正是背正顺逆、天不容恕，如今败则败了，吾辈便当尽忠报国，死而后已罢了。既然察哥宁将刘经略视为心腹之患而必要除了，却以为我便是贪生怕死的而背反故国！？”

察哥听罢叹了气，说：“本王以为康将军先是辽人、后是宋人，是以有些事会想得更明白些。先秦时齐人蒙骜投秦，其孙后裔蒙武、蒙恬、蒙毅皆乃世之名将，汉人赞其将门忠贤；汉人推崇先人时，亦常愿效法仲乐毅之才，殊不知乐毅先祖却是魏人，而后其转中山、赵、魏等国，却因燕昭礼尊郭隗以招揽天下贤士，拜乐毅为燕国亚卿才教他得以成就不世之功。如今大多汉人也以为投奔宋国卖命的，那能才算是识时务的俊杰，可倘若为我夏国效命，便是屈从于我们这些‘戎狄’的虎伥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