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宵禁，晚上众人闲下来了，家家互相拜访是常事。

可最近这镇里却骤然安静了下来，夜一起，众人便匆匆忙忙地了屋，偌大一条街上，竟是一个人也无，每家每都关了门窗，躲在里，一儿声音都不敢发来。

原因无他，是因为最近镇里了件怪事。

先是街尾的书斋老板疯了，半夜三更到街上来回地走，握着本书册，大声念着书中词句。

有人不堪其扰，去制止，结果被书斋老板摁着打了一顿。

那书斋老板是个落举书生，文文弱弱的，他能将制止他的大汉胖揍一顿已是令人震惊。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那被揍得鼻青脸的大汉龇牙咧嘴地回去歇息了一天后，在第二日半夜，拎着把杀猪刀，也加了朗诵队伍。

他嗓门大，音又不甚标准，大半夜地在那声气念叨“为伊消得人憔悴”，实在惊悚。

而他家人闻声而来，俱是一脸茫然，本不知大汉是何时去的，更不知他为何如此。

那文弱书生执意要念书，众人劝阻不得，只能将他敲送回了家，而那大汉是惯常杀猪的，一腱，看着就很不好惹，手里还拿着把杀猪刀，反抗起来格外剧烈，连连撞翻了好几人，刀也刺伤了好几人。

好在那几人躲避及时，伤并不算很严重。

不过这也让场面一度失控。

一片混中，谁也未曾留意到一缕浑浊的气息从大汉上散溢来，悄无声息地就附在了被他刺伤的几个人上。

大汉神亢奋，本听不见别人劝阻，执意要游街念书，众人拦他，他便奋力反抗，一张脸憋得通红，一边嚷嚷着“问世间情为何”，一边舞着锋利的杀猪刀。

他势太猛，刀尖锋利，众人也有害怕，纷纷让开，折腾了大半夜，皆无可奈何。

直到晨曦初透，众人都疲力尽了，他才猛然止声，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扑通一声倒地。

哐当一声刀落地，被旁边一个疾手快的青年一脚踢远。

众人这才敢围上来看他，却发现他面如常，发鼾声——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事匪夷所思，但最开始大家还都以为是意外。

只是书斋老板和杀猪大汉脑偶尔坏掉了。

直到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的人加了半夜念书的队伍。

先是第二夜被杀猪大汉刺伤的几个人，然后是一位卖的小姑娘、年过八十的一位老阿爷、早起开早铺的老板娘……越来越多人半夜上街念书。

无一例外都是随着书斋老板一般，念些或忧伤或悲切或缠绵悱恻的诗词。

一旦有人阻拦，便格外凶狠地反抗，这个时候的他们，有着远超平时的力气，众人轻易抵挡不得。

其余正常的人一开始还敢下去拦阻，后来发觉实在不对劲，都不敢去看了，躲在家里悄悄观望。

然后他们发现，只要天一亮，这些人就会立刻倒下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