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间，这风沙就退了个净，仿佛从未现过。

她弯着一双桃眸，上下打量了谢清霁一番，倏而勾一笑，声音又又媚，似乎起了很大兴致“妹们，郎君睡糊涂了，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谢清霁渐觉脚步沉重，抬一下都艰难。

见的那双染着蔻丹的手就要凑过来，他如避蛇蝎地往旁边疾躲几步，顾不得仪态，仓促喝止“——你别过来！”

他后有一张及膝的雕案几，实木的，得很，谢清霁匆促之下没有防备，小肚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将小案几都撞移了位，着地面发短促的闷响。

他的呼喊声被风沙声盖住了，传不过去，而司暮的回应也传不过来。甚至很快的，他连司暮模糊的影都消失不见了。

谢清霁反应极快地伸手拉人，却拉了个空。

他看着司暮接过了刀柄，正说什么，忽觉脚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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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谢清霁这边的动静，众姑娘都不约而同地望过来。

坐在中央怀抱琵琶的绯衣姑娘先回过神来，她温一笑，随手将琵琶递给了旁边的姑娘，姿态柔地站起，娉娉婷婷朝谢清霁走来“妹们的小曲儿就这般无趣，让郎君都听得睡着了？”

不过片刻，两个在修仙里数一数二的大人，就变得跟个普通人一般了。

这秘境里灵气稀薄，甚至连外界都不如。

他在见到酒中客时就将自己的手从司暮手里了来，此时他竟隐约生来“假如方才没松手就好了”的念。

穿着不同颜衣衫的姑娘们，或坐或站散落在屋里各，有的怀抱琵琶，有的抚着古琴，有的素手芊芊斟着酒，还有的正研墨作画，低时优雅纤细的颈脖。

风沙了他满，他有些狼狈地拂了拂袖，抖落许多沙砾，但这无济于事，很快雪白的袖就又变得灰扑扑的。

俩才惊觉内灵力在不知不觉地消散。

谢清霁绷着嗓音，谨慎地开“你们是何人？”

他这态度，实在是和之前相差甚远。

她偏招呼旁边各自懒坐着看戏的姑娘们“来，快让郎君醒醒神——”

谢清霁蹙了蹙眉，很快又松开，心知这是秘境的规则。

他不知为什么简单一句话就能惹得这群姑娘们纷纷扑过来。

可惜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

后传来怆然歌声，是酒中客在敲着酒坛放声歌，谢清霁回望去，刚想问个究竟，风沙好似得到了什么指示，如般迅速退却。

谢清霁震惊了。

绯衣姑娘端的是眸如秋，弱可怜。

然而没了灵力，谢清霁就成了个普通人，在风沙面前举步维艰，角被风沙刮得生疼。

四周黄土白骨之景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

绯衣姑娘被喝了一声，果真不动了，潋滟眸光里闪过一丝狐疑。

旋即一片黄沙平地而起，呼啸着将原本和他近在咫尺的司卷起，飞快地朝远退去。

秘境里灵气稀薄，便要对灵力厚的人行压制，免得破坏秘境里的平衡。

他踉跄了一步，堪堪站稳，错愕地看着面前一切。

是一屋妆淡抹的莺莺燕燕。

脂粉香扑鼻而来，谢清霁呆在原地，怔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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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男人，都要沉醉在这片温柔乡里，毫不迟疑地接受这投怀送抱的温香玉。

而他们内的灵力，正在不断逝，本无法控制，迅速地消失殆尽。

然而谢清霁如临大敌。

谢清霁抿了抿，有些后悔。

她眸光转，走得近了，抬手就要抚上谢清霁膛，嗔“睡着便也罢了，醒来连我们妹都不认得了？”

他急促地喊了声“司暮”，心底泛起一丝担忧，毫不犹豫地逆着扑盖脸的风沙，朝司暮退去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