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霁不再迟疑，纵跃上窗台，正要破窗而——

谢清霁被这个称呼乍然惊醒，猛然回神，从一片惨白幻境中脱，已是冷汗涔涔。

前景象逐渐模糊，古籍、书案、笔墨纸砚……所有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他仿佛冰天雪地里，四周空的，没有生灵、没有声音，唯有他自己急促的息声。

谢清霁抿了抿，又朝那边艰难走去。

谢清霁就着狐狸，蜷缩在桌边，抱着尾，将脸埋在蓬松的尾绒里，歇息了一会，也没有力将翻的书籍一一整理复归原位。

这情况下，化作本确实要好受些，不必另费灵气来维持人。

他缩回手，拇指和指挲了一下，竟有一错觉，觉得那朵冰方才真的跃然纸上，化为真实，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就这瞬息停顿，一缕寒风从门里被来——来人推开了门！

不太分明。描述的话语也很简单，在前后介绍各妖兽的长篇大论中，它只有寥寥两行，极不起。

谢清霁恍惚中忘记了自己在何方，又在什么，他下意识四下环顾，朦胧白雾之中，他看不见一个人影，更茫然了。

他一手撑在书案边，试图站稳，但摇摇坠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单膝半跪，微微低了，咬着牙闭着，痉挛，咽下破碎的息，忍着那浑上下、仿佛被拉扯撕碎的痛。

“上古奇，只存于大梵天。”

化作本的时候，听觉要比人更灵些，谢清霁离开卧室的时候，绒绒的耳朵尖微微一动，就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轻微动静——有人踩着厚雪接近。

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松了尾，四爪落地，慢腾腾地往书房和卧室的连接走。

脚步很轻，但他听见了——人已经走得很近了。

谢清霁盯着那抹橙，顾不得其他，艰难地往那儿走。可那橙很顽，蹦来蹦去没个消停，谢清霁往左时，它便往右去，谢清霁转向右了，它又崩到了左边。

又兼之这附近没别的人，不必担心这难得脆弱的姿态被别人笑话。

这个时候敢上主峰的人会是谁，谢清霁本不作他想。

阅读师叔他总在掉[重生]

谢清霁急匆匆地合上书，不知何时，他指尖已变得冰凉。

大梵天。

那没有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温的，柔的。

但内容却足有千钧之重——

足下厚雪，他忘记了灵力，如婴孩学步，一步一步浅，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他看见远有一儿橙黄的光芒，这颜染着温，在一片惨白之中格外显，很容易引走了他所有注意。

这回他走着走着，还听见了一些声音，初时还很微弱，慢慢地越来越清晰，是一低沉而轻缓的男声。

谢清霁缓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神来，汗珠滴落在地，他也无暇顾及，疲力尽地扶着书案站起来，下一刻就因为力不支，变回了绒绒的小狐狸。

谢清霁指尖悬空在看不太分明的墨之上，盯着那儿已不太鲜艳的红，久久无法落下。

谢魂归。

像是墨画被人泼了，墨染开来，不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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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拉扯、被牵引的觉又冒了来。

或许是盯着久了，那朵在谢清霁底，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和那日在禁地里见着的那朵完全重合。

“相思泪，生于苦寒之地，百年成一，以引魂灯燃之，灵力续之，谢魂归。”

他闭了，便也没能留意到，他撑在地上的手，在某个时刻慢慢地变得透明——确切而言，是他整个人，都在慢慢变淡，变得朦胧透明。

很熟悉的声音。

谢清霁有些生气地停下了脚步，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忽然觉得有儿委屈，雪落在上，浑又冰又冷，他眶微微发了红，又用力地憋住了底的一儿朦胧雾。

他脚步一顿，小爪心虚地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尾被抓住了。

引魂灯。

“——师叔，回来吧。”

好在那橙很快受到了制裁，它似乎是被谁逮住了，捉得的，再不能跑，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