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说就不说，二哥就是偏心，只拿你当心腹，却信不过我。”

老刘没有吭声，自己虽是府里大家，可他早年毕竟只是在刘家乡下的庄着佃们，哪里懂得那官场上的东西，要不是自己当年在这位老爷少年时帮衬过几把，如今这家的位怎么也不到他上。

看着家给自己杯里满上酒，刘知远却是冷笑了起来，“我晓得那姓范的有牌面，就是指挥使大人和他也是客气，不过这一回却是我拿住了他范家的把柄，不过区区五百两罢了，我没他要个一千两，已经是老爷我宅心仁厚了。”

看向那漆黑不见半光亮的城区，范秀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这神木县人近三万，过半都是在册兵丁极其家眷，光靠神木县能收到的税粮，压就养不活这满城的人，我范记商号几乎把控神木县的粮草供应，若是将驻地放在内城，哪有那么大片地方能用。”

陈升的目光看向了远黑暗里那模糊的廓，他知二哥和那位范大掌柜去了内城那边，虽然他也略微有些担心，但是以二哥的本事，就是那姓范的起了坏心，二哥也该有脱之能。

“这神木县太平了十多年，未遭刀兵，才有此等闹景象！”

但是瞧着就是一脸明样，他来自是捧起酒壶为刘知远倒酒，言语间亦是小心翼翼。

……

听到王斗嘀咕，陈升也不在乎，谁让二哥当初回堡寨最先找的是王斗这满脑只知打打杀杀的家伙，这厮便觉得合该受二哥重用，地位不该在他之下。

“那一是集香楼，他们的厨最全，从淮扬菜到鲁菜都能，味也算正宗。”

边，范秀安指着那内城里灯火最亮之地，“那里是整个神木东路最大的销金窟温柔乡，凝香阁，这神木县里上至指挥使和那位县爷，下至总旗班都是那儿的常客。”

陈升白了王斗，这厮的耐连杨大都不如，那大贼如今都是在那里调试弓弦，仔细得很。

手下的队伍藏在了外城里的一片废弃民宅，离着范记商号的驻地不远，王斗看着离开的范勇，又瞥了几那留下的老掌柜几人，忍不住朝陈升问，“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鬼，你说那姓范的拉着二哥去了什么地方？”

“你问我，我问谁去，且安心等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等会儿有的是你使力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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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你是不是觉得这么不妥，会得罪那位范大掌柜？”

王斗颇有些吃味地说，如今只要这位二哥不在，陈升便成了他们这伙人里发号施令的，偏生杨大那厮也不闹，仿佛是认了一般。

看着范秀安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神木县内城里那些灯火通明之地，却始终未曾听到范记商号的名字，要知神木县是整个神木东路的中枢所在，这里不但设了神木卫，能够汇聚的兵力上万，便是城中人在延绥镇里也是数得上号的。所以这神木县的范记商号也必定是范家在神木东路的重要所在。

范秀安挥手指向了那漆黑一片的内外城之间，他和下所踏足的城墙正是内城墙上，那本该驻守此段城墙的把总则是领着队兵卒在不远为他们放哨。

“我范记商号的驻地不在内城，而是在这外城。”

夜幕下的神木县，哪怕已经飞雪连天，可是依然能瞧几分闹来，城里灯亮火照得通明的地方不在少数。

站在城上，俯瞰整个神木县，只见内外城池间泾渭分明，夹在外城和内城间是一片漆黑，没有半动静，可偏偏那里才是神木县里人聚居的所在。而内城里面，便是灯火通明不夜天，万历年的余辉照耀下，这神木县哪像是边陲之地，倒像是人们中的江南城镇。

神木县两城墙，外城破旧不堪，夜前，他们赶到时，那把守城门的是个百，范勇上前了银，便将城门开了放他们城。和外城截然不同，内城的城墙既且，而且早早就关死了城门，范秀安带着来到这北面的城墙，使人喊话才有那城墙上的把总派人放了吊篮下来，接他们上去。

既然老爷这样说，那就一定有老爷的理，老刘只是安静地倒酒夹菜，不时让集香楼的厨换菜，这一顿也都记在那位范掌柜上，自然是要捡贵了的，往多了的，自家老爷这坑完人的时候一般都是胃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