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载着阿史那遗的大车缓缓驶来的时候，人群中爆发了哭声。

晚秀和月香这两位有脸的校尉夫人匆匆赶来，见谢玉璋无事，她们也都吁了一气，肩膀放松了下来。

阿史那前一日亡，遗回到王帐，已经是这一日的半夜了。

袁聿抬眸，凝视着他的主君。

大家都看她。

“可汗在回程途中为人杀。”他说，“斥候先回来报的信，几个大王已经发去接遗了。”

帐中的人都屏住了呼。也不是每个人都知二百年前的故事，有些人听到这里，甚至生了回归故里的希望。

袁聿很快回来，和王忠一起了大帐，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袁聿叉手，垂首“建和十四年，善琪公主所嫁毗伽阙可汗故，公主上书求归。”

袁聿说“听说没有追到，让他们跑了。尚不知是哪一方势力。”

但袁聿知，是哪一方势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和接下来要走的路。

三年打磨，谢玉璋和她的人已经有了默契，此时变突生，每个人都能各安其位，各履其责。

她说“我的丈夫死了，该服斩衰。”

“都坐。”谢玉璋说，“等袁令回来再说。”

甚好。

哭声如海涛起伏，一阵一阵。在这哭声中，大国师阿哈站了来，大声质问“乌维、屠耆堂，是什么人杀了可汗？抓到了没有？”

像一盆冷浇在了众人的心，冷过一阵，淡去，叹息。而后便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玉璋。

谢玉璋问“凶手呢？”

他们年轻的公主脸上颜未曾变过半分，她，“知了。”

想一想，不下一个是谁，单说丈夫，总比个老是不是

一天功夫，灵帐已经在湖边扎了起来。那里火把通明，如不夜之天。

他说“朝廷，令公主从胡俗。”

谢玉璋本就没睡，一直只是闭目小憩。当王忠脚步匆匆地来告诉她“回来了”，她立即便站了起来“走，我们去……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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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阿史那俟利弗有多凶残，杀过多少人，灭过多少落，他是漠北汗国百年一现的英雄。他凭一己之力压制了大大小小数百可汗，将汗国推向繁盛，被众可汗尊为草原的天可汗。

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素服。角虽然红着，脸上已经净，用粉遮住了痕迹。

“袁令。”谢玉璋已经开，“依你之见，接下来，会如何？该如何？”

在漠北生活三年了，谁还不知“胡俗”是怎么回事呢。

谢玉璋却又下了一命令“袁令，准备一下吧。”

将满十七岁的年华，鲜妍得像日枝早绽的。

然而袁聿下一句便打破了她们的梦。

几个有权势的大王们跟在车后也回来了。

谢玉璋在帐中坐定，重又唤了侍女来，问“袁令何在？王忠何在？”

她平静接受，从袁聿往下，诸人莫不在心底轻轻吁了一气。

她镇定下来，侍女们便有了主心骨。她们答“袁令去王帐打探消息了，王校尉令李校尉带人巡视民房营地，他自己此刻人正在外面守着咱们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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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现实，才是前的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