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白日里谢玉璋的叫他过去叮嘱的事说了。李固神情凝重，一再追问，着他回忆。王石慢慢地把当时的细节、谢玉璋的每一句话都完整地复述了来。

李固只觉得沉得没法呼。

她……她这年纪的少女，竟早早料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早早地为自己安排了！

只可恨所托之人辜负了她的期望！

是了，她原也没什么可用之人。公主护卫是从京畿兵营调，云京八辈没见过血了，中央军贪腐败坏，早糜烂不堪。能有什么好手？

否则她又何至于对王石这样一个庸才寄予厚望！

李固揪着王石衣襟的手又向上提了提。王石甚至怀疑李固这个细微的动作其实是想扭断他脖的前奏，他只是没继续下一个动作而已——他放开了手。

“起来。”李固站起来。这片刻间，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建业更不行。他看得分明，那时候王石起码试图去拦，是建业阻了他。

没有王石，谢玉璋将无人可用。

王石颤巍巍地站起来。

李固的腰刀“仓啷”一声来，刀锋映着雪光月，散发着冰寒冷酷的气息。

王石背后一片凉意，以为今天要命绝于此。

李固却并没有杀他。

“王石。”他说，“这是我的刀。”

“我十一岁那年伍，仗着自己长得，骗他们说自己已经十四岁。伍当年，我便跟着队伍打漠北人了。我杀了人。”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杀人，到现在，已经不记得到底杀了多少人。”

“但我李辅诚想杀的人，天涯海角，也能叫他我刀下亡魂。”

“王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此生，是宝华公主的护卫。你这一辈，只要好一件事就行，就是保护她。”

“我曾跟你说过，任何人任何事于这一冲突时，你只能选择公主。这个任何人，指的是公主之外的所有人。”

“包括她的丈夫、她的侍女、她亲信的家臣，她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懂吗？”

王石脸发白地。

李固森然“我人就在河西。我曾在草原三百里奔袭，便杀到王帐也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倘她有什么不好，教我知，便是你的死期。”

王石这一个多月都跟飞虎军混在一起，其实已经听说太过关于李固的铁血传奇。知李固想叫人死，绝不是虚言。

王石又猛，发誓“若有那一日，不等将军来，末将先自己抹脖！”

李固盯着他，半晌，还刀鞘。

“你这名字起得不好。”他说，“脑袋像石一样。我给你换个名字。”

“此生，你忠于她一人，保护她一人。”

“我赐你一个‘忠’字。以后，你就叫王忠。”

王石“好，从今往后，俺便叫王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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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前世李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