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璋的心里闪过念——李固若执着，将这给他也无妨。

这于她有利而无害。中原人重贞洁，她若将之给他，他定记得刻；胡人偏又不重贞洁，穷人家几兄弟共妻也是常见的，女人父死承、兄亡弟继是不知多少年的传统，她便不是，阿史那也不会在意。

这些算计的念在谢玉璋的脑里一瞬翻涌，李固却放开了手。

谢玉璋微怔抬，又一次从他中看到隐忍和克制——便和多年后，她在闱里偶尔与他相遇时，从他中看到的一样。

大穆开国皇帝李固，讷言行，峻肃自持。

果然一个人最鲜明的格特征，从年轻的时候便已初形。

只是，现在的隐忍与克制，谢玉璋还能理解。可后来，后来他已经是皇帝了，不是那等没有实权被架空了的皇帝，是历来威势最重、说一不二的开国皇帝，想要一个亡国之女，甚至不用说话，不过是动动的事。自有人揣上意，会替他去办妥。

他……为什么还要克制？

谢玉璋的心中一时涌了茫然。李固对她的喜，真的和别的男人的喜不一样吗？

“殿下的名字，”李固低声问，“能告诉臣吗？”

他声音低沉，如潜夜暗，没有追问刚才那个吻，低低地只是问她的名字。

谢玉璋的长发在风中拂动。

“玉璋。”她说。

“玉章……”李固将这名字在尖反复品味，问，“哪个章？”

谢玉璋拢住发，答“璋错写何妨事，女从来甚儿。”

原来是玉璋，李固想。

她生的时候，父母一定极了她，才会给她这样一个名字。可现在……

李固抬手，帮谢玉璋拉上了斗篷上的风帽，随即放开了手。

“殿下回吧。”他垂眸，“明日……很重要。”

“你见过他吗？”谢玉璋却问，“我的夫君？”

夫君。

李固被寒风压着，回答得艰难。

“见过。”他说，“可汗是草原霸主。”

而你，将是天下霸主，谢玉璋想。

所以李固的喜，她定要拿在手里，留作日后的底牌。

“那就好。”她欣的笑颜，“我喜大的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回去啦。”她说着，退后，转。

那最后一，似笑，似怨。

他与她，都还不是大的人，都尚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他们的人生，仅仅只能在这个夜里，碰这么星星的光辉。寒风一，便湮灭不见。

“殿下！”李固忽地叫住她。

谢玉璋拉着风帽回，洁白面孔在月光里净如玉。

李固“臣，姓李。”

谢玉璋微怔，随即恍然“本就姓李？”

李固“是本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