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急慌慌赶过来，自然是想多在谢玉璋跟前脸，贵人跟前脸熟才好说话嘛。哪知谢玉璋年纪不大，却不是那等天真不知世事的女。话里话外，竟是颇知些实务。

建业当时汗就下来了。那想在谢玉璋跟前多脸哄得她听话的心思登时熄了一大半。

“下去吧，事情都安排好了先报与袁令，袁令再来报我。”谢玉璋不再看他，下了逐客令，“以后每日早晚，与王石一同来见我。”

建业着冷汗退来。

走了几步才清醒，转过味来了。他和袁聿一文一武，袁聿是公主家令，从七品下，他是宣节校尉，正八品上。虽然品级上差了一，可文武分治，原该两人平分秋的。谢玉璋一句话，把他置于袁聿之下。

待他反应过来，上下已定。

他暗一声晦气。这皇家贵胄，看来哪怕年纪小，也不能轻忽。

自那日后，他不敢再去谢玉璋面前瞎晃，让她抓着自己玩忽职守的把柄，只得打起神来活。好在王石十分得力。他是火长，若论发号施令排兵布阵他不行，起这些细务却是一板一。虽是一次这么多人，胜在数个旅帅、队正、火长都是他自己的兄弟，活计分派下去畅通无阻，颇为顺利。

只是每日早晚在谢玉璋面前卯，话都被建业抢着说了，好似这些事都是他辛苦办下的一般。王石心里生气，奈何嘴笨，在谢玉璋面前更是拘谨，只能睁睁看着他抢功劳。

好在公主和袁令对建业似都淡淡，说的话有时候文绉绉的听不大懂，但那公事公办的态度很鲜明。建业像是也没讨到什么好去，王石心气儿才平了。

回去跟兄弟们讲了，大家这些天看着建业也大概清楚了他是个什么德行，有这么个上官以后怕是什么功劳也落不到手里了。大家都撺掇王石多去公主跟前表现表现。

王石声“咋表现？一到公主跟前，话都说不来，咋表现？”

众人扶额“你咋说不话来，哑啦？”

王石搓搓后脖“就那啥，一见着公主，就肚打颤。”

“颤个！”李阿大瞪睛，“咱以前在山里宰熊瞎没见你肚打颤？”

王石“嗐”了一声“那熊瞎能跟公主比吗？公主啥模样，熊瞎啥模样！”

众人哄笑。

好在随着见谢玉璋的次数增多，那肚渐渐终于不颤了，脸也自然多了，也敢抬睛看人了。

谢玉璋自然是看来了，几日之后听着建业例行地向袁聿汇报当日的情况。前几日她都不嘴，这日里却忽然嘴问了几句。

建业先答了两句，问得再多些细些，便额上微汗，支支吾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