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程运在心中默默想到。

“我现在是间孟婆，念在你我前世间有一场缘分，我可以帮你在判官面前说两句好话，让你在间少受刑罚，来生投个好胎。”

“但是你必须先对我如实招来，前世你都曾犯下何等罪孽。”

“你前世的一切罪孽与功德，一笔笔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丝毫瞒不过判官。假如你对我隐瞒，我不知你究竟犯下过何等罪孽，为你求情时惹怒了判官――”

方玉瓷说到这里，程运立刻跪下磕，“娘娘……不，孟婆娘娘，才如实说来，半不敢隐瞒！”

“才十二岁时，爹娘想送才当太监，但是才不想净，于是哄骗了十岁的弟弟净了，爹娘只好将弟弟送了。”

“没想到两年后，才爹娘都没了，才没了活路，最终还是当了太监。才在里站稳脚跟后打听弟弟的消息，才知弟弟半年前就没了。”

程运寥寥几句话，就让方玉瓷心脏一阵痛，几乎不上气来。

方玉瓷靠着后十几年练就的喜怒不形于的功夫，勉维持住脸上的严肃表情，“这算是第一桩。”

程运继续说，“然后就是才两年后，被分到娘娘中，那时娘娘中有个太监叫韦昌，在娘娘面前是排的上号的人。”

“才看准娘娘心善，叫了一个小太监，许诺给他大好前程，故意惹怒韦昌，然后在韦昌罚小太监的时候，设计让娘娘看见。娘娘从此果真厌恶了韦昌，不再让他人，让他去洒扫的活计，才才在娘娘面前冒了。”

“才是真的准备等到自己混了，给小太监一个好差事的，没想到小太监在那次受罚中伤了膝盖，从此站着当差都困难，于是被逐皇，自此再无音讯。”

“小太监手里既没钱，也无家可归，最后的结果无非是离失所，冻馁而死。”

程运以地，涕泗横，自己主动说，“这是第二桩……”

最终程运一共供了自己上辈犯下的六宗罪行。

“才一辈，害死的人命一共有六条。”

方玉瓷问，“确定没有隐瞒和遗漏？”

程运发誓，“绝没有了！才临死前躺在病榻上，日日夜夜都在回想自己一辈犯下的罪。才保证没有丝毫遗漏，更不敢有丝毫隐瞒！”

年轻的时候，那些事情程运睛眨也不眨地就下了。十二岁的时候，如果他不骗弟弟去挨一刀，自己就要挨那一刀，当然最后他还是没有逃过，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但是程运不认命，就是了太监，他也要最有权势最风光的太监，他要是不把韦昌下去，他自己怎么爬上来？至于那个双废了被逐的小太监，也是那个小太监自己没福分，怪不到他上。

后来年纪大了，程运看着自己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没了下场，心态渐渐地变得和年轻时不一样了――年轻时程运觉得自己聪明，一定能笑到最后，那些下场不好的都是技不如人，他自己一定不会。

然而上了年纪后，程运开始觉得人不过命、不过世，开始后悔自己年轻时事心狠手辣，犯下太多罪孽，担心自己不能善终。

最终程运果然没有善终，娘娘离开之后，程运想办法在东站稳了脚跟，得到太重用。然而还没到告老的年纪，就倒在了病床上，缠绵病榻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来到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