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吴国覆灭，我也要守到最后，你却不同，你还年轻，与吴国一起灭亡毫无意义……”

他下定了决心：“你速速离开吴国，北上赵地，去投奔汝师长卿，为伍氏留下一丝血脉！”

……

携同正室夫人乐灵步未央元殿时，赵无恤似是心有所动，停住了脚步，转看向南方。

“夫君，怎么了？”乐灵看着丈夫冠冕下侧脸端正的廓，柔声问，赵国冠冕是“乗殷之辂，服周之冕”，合了殷周的章服制度，此时乐灵盛装打扮，穿绛衣，凤冠，玉带束着蜂腰，上满是金、玉构成的饰品，一走动，便是一阵悦耳的鸾佩将将。

赵无恤则是冠远游冠，穿着玄端礼服，他的睛很亮，清澈的双眸迎接着她的目。为君侯者，需要的不仅是家的港湾，也需要一位为他料理后，施恩于臣民的夫人，在这方面，乐灵的堪称完。

他心中涌现一丝激，握着她的手，说：“孤只是在想，从赵氏庶一直走到诸侯之位，这一路实在是有些艰难，幸好，还有你们陪在寡人边。”

说这，赵无恤也回看了一跟在后的季嬴和一众儿女，季嬴同样还以微笑，赵佳今天也难得像个小淑女一般，乖巧地不撒泼胡闹。

“若说过去一切，都是在为今日列为诸侯拼搏，那夫君已然得志，今年又想什么呢？”在一双殿前瑞兽注视下，拾阶而上的乐灵突然问。

赵无恤轻轻一笑：“去岁发生了许多事，魏氏之已悬赵阙之上；秦国自称小宗，纳质臣；郑伯乞降，恳求保全宗庙社稷；代与上郡蛮夷羁縻为犬，燕与中山俯首称藩；鲁宋泗上，更如同我的后院菜园一般……父亲一直期盼的晋国复霸，被我用这方式实现，一统中原的大赵之国，即将成型……”

“但这还不够！”

门慢慢打开，宽阔的元殿前，七座大鼎已烧至沸腾，里面的祭品已经烹熟，散发阵阵香味。殿内，但见两排群臣、使者下拜行礼，赵无恤看到了董安于、邮无正努力抑制的激动神情，太史墨的意味长，也看到了穆夏、虞喜等陪伴他生死多年的将吏与有荣焉，田贲更是泪盈眶，一脸笑一边哭。

至于诸侯使者，年幼的秦国的公刺一脸懵懂，中山、燕国使者满羡慕，韩氏的段规努力堆笑，却掩不住里的担忧。赵伊、赵广德等宗室洋洋得意，赵葭则谦虚拘谨。

他似乎还看到了赵鞅居台上，脸上是老怀欣；看到了盗跖箕坐在殿内，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问赵侯推翻了旧后，真的能开启一个少有所教，老有所依，天下人不必冻饿死于沟壑的新时代么？

他甚至还在大殿的一角，看到了孔丘白发垂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无恤，目光中既有谴责，也有审视和疑惑。

这一刻，赵无恤受到了天下瞩目，无论那些人到场与否。

在一片朝贺声中，赵无恤仿佛是对乐灵，又仿佛是对自己，对那些不在场的人轻声说：“齐家，治国，平天下，继三代之业，开万世太平，当年中都竹林里所言之志，今日依然算数。”

“放近了说，制霸中原，天致伯，这是为诸侯者应有的志向，但世间仍有不服我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