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与越国签订密约共同伐吴国的条件是，越君要在会稽山上修大禹陵，以夏禹为祖，四季供奉，不得怠慢！此外越国至今依旧被中原视为蛮夷之地，开化程度连吴国都不如，往后纵然一雪前耻，断发文之人，又如何跻诸侯？寡人也希望能派一些士人去越国，推广衣冠之礼，让中原声教远播江南。”

范蠡对这件事的真伪十分清楚，所以并没有关注，越王一家对此也不甚在意。

商定此事后，心里一颗大石便落地了，这场使有许多乎他意料的地方，原本是主角的西已经退到一边，反倒是范蠡更受重视一些。

不过他若想完成使命，就必须答应赵无恤的要求，越人对祖先其实没那么看重，而且越国上层也喜效仿中原礼制，勾践为了兴国，肯定会满答应下来，范蠡便在这先代他同意了。

但范蠡毕竟是范蠡，纵然心中颤抖，纵然万般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范蠡只为公事，并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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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恤指着范蠡：“自然是你，范少伯！”

这句话，让一直旁听的西心如死灰，低低垂了下来，

“赵侯……”范蠡都有些动了，但还是下拜：“赵多范蠡，只是锦上添，越无范蠡，则有亡国之虞，越君待范蠡有知遇之恩，范蠡不能忘本……”

若那些传说所言不虚，为了志向，他甚至不惜抛下情，前世今生，整整两次。究竟是对是错，世人无从评价，其中冷，更是只有当事人才知。

西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范蠡也一凛：“不知是何人？”

赵无恤对勾践收买人心的伎俩有些佩服，但更诧异的是范蠡这面对更好前程还能持留在越国的行为。从历史上他助越破吴后功成退就能看，范蠡不是那愚忠之人，更明白勾践可同辛苦却不可共富贵，他之所以持留越，多次拒绝赵无恤之邀，或许是为“士”的执拗吧。

或者，他想的还要更远一些？范蠡细思恐极，突然觉得或许吴国在北边作为越国的屏障，其实也好的……

赵无恤却是在意的。

他是看着西对范蠡发问的，范蠡自然知赵无恤意有所指，那分明是在说“若有所求，你只需下拜求我即可！”他需要的是他的臣服，主动的臣服！

这是范蠡从未听闻的结盟条件，这赵侯不为女所惑，又提了这么古怪的要求，果然如他老师计然所言，绝非常人啊。

夏禹所至的会稽，应当在鲁国泰山附近，与越地无涉。不过在以讹传讹下，在楚国就有了“越国乃夏禹之后”的传闻，其实于越人是正儿八经的当地土著，因为没有史书传统，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哪来的。

“少伯连续拒绝我两次了，寡人最后问你一遍，你此番来赵，除了表明心意外，真的就没有其他所求了么？”

不过范蠡的聪明脑瓜一思索，也琢磨一东西来。赵侯果然有称霸的企图么？此举是要将“蛮夷”的越国纳诸夏之中，造成一四夷归化，远人徕朝的景象？ [page]

在这场接见的末尾，赵无恤叹息：“此女虽，不过越国之人，寡人最想得到的还不是她。”

东巡的会稽山，其实天差地别。”夏桀之居，左河济，右泰华，伊阙在其南，羊在其北”，这是许多人都知的事情，夏的国土就在中原一亩三分地，怎么可能跑到几千里外的江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