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训一拍桌，忍俊不禁：“我知你笑什么了，昨天咱们见的官吏，其中有个姓杨的，老是说自己不是爹生妈养……他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咳，我要是有半句虚言，就不是爹生妈养的。”他因为想起好笑的事情，心情也好起来，竟还模仿起了那人的气。

薛崇训叹：“这人不能老演戏，再怎么装，总会脚不是。”

“怎么不可靠？”薛崇训沉脸，“他没有别的门路，只有靠我才行；而且确有能耐。有这两就够了。三娘，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和我反目成仇。”

等他一个人在那捣腾得差不多了，这才在椅上坐下来，看了一三娘：“昨天见了几个备选理仓库的官吏，正琢磨这事儿呢……刚才那个的人，就是鲍诚的老婆（老公老婆称呼起源唐代）？”

薛崇训瞪：“怎么是我找，明明是汝州那吕刺史擅自主张。”

三娘的嘴角有一丝诡异的笑意，“郎君上回不是要找良家？刚才那小娘是送过来侍寝的，郎君还中意么？”

薛崇训：“我刚才说得有理吧？这人再怎么装也不能一直装得下去。”

只听得三娘说：“郎君，我把她带回来了，但当时鲍诚也在……” [page]

“装的呗，手也不拧。”三娘。

“命？”薛崇训愕然，“我不信命，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迷迷糊糊地转过一屏风，房间里挂着绫罗幔帏，奢华至极，董氏一时间本没法看清周围有些什么，也不敢抬看里面的人。

“此话当真？”

三娘：“郎君勿怪，我现在有厌恶别人讲理。”

三娘带着她来，给了另一个女人，吩咐了几句，便要离开。董氏有些恐慌：“三娘，我怎么找你？”

她跟在三娘的后面，沿着廊庑走了一，来到一间房门前面，然后又跟着三娘走去了。她低着，不敢左顾右盼，只看到一尘不染的木地板，顿时被自己上的渍脏了。

三娘站着没说话，也不打搅他的“雅兴”，也懒得他发什么疯，只听着便是。有时候三娘觉得薛崇训不是要让别人明白，不过是要找个活人说废话而已。

薛崇训毫不犹豫地说：“当真。你信么？”

三娘的脸上疼痛的表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良久之后才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郎君会不会因为某命数而相弃？比如……某日有人说我不祥。”

“哦。”薛崇训忽然笑，“我刚刚瞧着楚楚可怜的样，脸上的疤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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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也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走了。她又回到了薛崇训的房里，正说鲍诚的事儿呢，却不料薛崇训又在那里犯起老病来了，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也不三娘，开始说些没没脑的话。

三娘沉片刻，冷冷：“郎君，我觉得鲍诚这人不怎么可靠，您准备用他漕运兵募将校？”

三娘：“是鲍诚同乡，从家里跑来的。”

“那杨公的话还真不能信，他为什么老是说那句话，肯定是平时撒谎太多，老是招人怀疑，所以只能诅咒发誓，日一久就成习惯禅了。”薛崇训笑，“这人真有意思。”

三娘冷冷：“那晚我分明听得真切，不是郎君说什么‘野味’比官好，那官儿会这么？刚刚那小娘姓董，乡里嫌她晦气，这才跑来的，鲍诚也嫌她晦气，又要送回去……郎君不是不信命？我就带了回来，要是郎君不中意，叫人送回家去便是。”

三娘难得了笑容：“信，只要郎君不诅咒发誓我就信。”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董氏又跟着三娘走了来，什么礼节之类她完全没想到上面去，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那女人笑：“刚来呢，怕生。没事的，这内院里就那么几个人，不两日大家都熟了。”

薛崇训的脑想起刚才见到的小娘，模样儿还不错，比起官窑里的货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这长夜漫漫，他也不由得有些动心起来。/p

“哦？呵呵……”薛崇训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倒也不生气，继续说，“刚才你说鲍诚也找到她了，怎么不让鲍诚带回去？”

一个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怎么成这样，先去换衣服，别染上风寒，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