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成法、窃人主之大权、掩君上之治功、纵之僭窃、冒朝廷之军功、引悖逆之臣、误国家之军机、专黜陟之大柄、失天下之人心、坏天下之风俗。”

——又有拟严嵩十大罪的：“纳将官之贿以开边陲之衅，罪之一也；受诸王馈遗，令宗藩失职，罪之二也；揽吏之权，赃狼籍，至于馹丞小吏，亦无所遗，官常不立，风纪大坏，罪之三也；索抚之常例，奔走书使，络绎其门，以致有司科敛，而百姓之财日削，教化不行，罪之四也；制科官，俾不敢言，罪之五也；蠹贤嫉能，中伤善类，一忤其意，必挤之死地而后巳，使人为国之心顿然消沮，罪之六也；纵其受财以敛怨天下，罪之七也；又日月搬移财货，动路，民穷财尽，国之元气大亏……”

……

曾渔了小半个时辰将这叠奏疏抄件一一看了，他知大明言官弹劾起来往往夸大其辞，就那篇“欺君蠢国疏”而言，里面列举的严嵩父罪状比较细，但在曾渔看来，里面的那些罪状很多官员都会犯，诸如广置田产、多纳姬妾、收礼索贿、豪跋扈等等，试想一个穷书生只要释褐为官，不三年就锦衣玉起来，而大明的官俸的微薄是了名的，没灰收怎么摆得起那个排场，不能衣锦还乡、不能光宗耀祖怎么对得起多年的寒窗苦读，这些事已成官场惯象，君主制、官本位的国家怎么也治不了这些的，但若有言官收集起来并放大了来弹劾，那就成了一桩桩罪状了，当然，严嵩权柄多年，又因其严世蕃的骄奢逸，罪状就过于集中、过于突了，难免千夫所指，倒台是迟早的事，曾渔只是不明白这白袍客给他这么个秀才看这些、说这些为的是什么？

曾渔认真看抄件时，那白袍客坐在一边品茗注视，见曾渔看完最后一张，乃开问：“曾生看了这些有何想？”

曾渔：“晚生只是一介小小生员，皇帝《卧碑文》也严禁生员妄议朝政，先生这样问实在让晚生为难。”

白袍客对曾渔的态度显然很不满，哂：“不许生员议论朝政是指公开上疏、聚众宣扬，私下说说何妨，不平则鸣，曾生读圣贤书难却无半匡扶济世之志吗？”

白袍客有些咄咄人，曾渔对其居临下之态度也有些反，淡淡：“既有这么多言官御史相弹劾，严氏倒台当指日可待，只是晚生不知先生召晚生来到底是何见教？”

白袍客忽然想起了什么，释然一笑，说：“我明白了，曾生是对我心存疑虑啊，我现在的确是不便表明份，但我与严嵩老贼势不两立，先父就是被严贼父所害，严贼不死国无宁日。”

曾渔倾听，恭敬：“请先生明言有何事要吩咐晚生。”

白袍客沉默片刻，忽：“江西今科总裁是陶翰林，曾生知否？”

曾渔眉微皱，心：“黄提学只说来江西主考的词林官不是诸大绶就是陶大临，哪位尚不知真切，这白袍客径指陶翰林，果然是有些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