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渔：“是袁州廪生严世芳一意要学生去，学生却不过情面，而且严世蕃长也的确孺可教。”当下向黄提学说了严绍庆拒绝官员送礼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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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提学又问这半年来曾渔备考如何，向曾渔索取近期习作，曾渔：“学生知老师公务繁忙，未敢带习作来打扰。”

曾渔对陶大临没什么耳闻，诸大绶却是知一些，诸大绶与徐渭是好友啊，当年都名列越中十，声名远扬，徐渭困于场屋数十年不得售，诸大绶却是少年得志，中状元时才三十岁刚，嗯，等下到书铺里去找找诸、陶二人的程文集，科举考试，六分实力四分运气，文字若能投主考官所好，这就是运气。

曾渔：“有理，严府家丁只对送礼上门的官员心，我一小小秀才还真不在他们里——我们现在就去友竹居问问。”

黄提学笑：“是怕老夫老昏看不得文字吧，不妨事不妨事，最近数月来神健旺了许多——你去我书房录写两篇得意之作，等下我来品阅，午饭就在学署里随便用。”吩咐心腹家人黄禄保领曾渔去廨舍书房。

在学署用了午饭，曾渔告辞门，四喜也在衙门里与差役们一用过饭，从十余里外挑来的礼盒留在了学署，四喜两手空空一轻松地跟着少爷逛街，忽然想起一事，说：“少爷，你说家里的回信会不会已经寄到友竹居了，友竹居那帮好吃懒的家伙这大天不见得肯跑把信送到象湖庄园去。”

东书院寺街南端有座白庙，绕过白庙便是升巷，白庙前有个广场，卖饮、卖酒、卖果的小贩不少，曾渔主仆二人随便逛逛，正准备买两样时令鲜果，忽听有人嘶哑着嗓喊：“售书画，为父鸣冤——售书画，为父鸣冤——”

学署东邻东书院街，距离友竹居前门只有一里路不到，但友竹居前门是经年闭的，必须绕到升巷由后门去，不知当初严嵩父是于什么考虑，是暗示官员们要走后门吗？

曾渔就在黄提学的书房里笔录了两篇八文，一篇是四书小题的、一篇是五经题的，临近午时黄提学踱来看了这两篇八文，赞许：“雅洁通畅，认理确，比之去年有长，有望今科乡试中式。”

黄提学：“尚未确定——”，又改：“朝中应该是早就确定下来了，只是正式公文尚未到江西，不过言倒是先到了，说南直隶和江西这两大科举重地将由丙辰科的状元和榜的担任。”

得到了黄提学的表扬，曾渔当然很兴，谢过黄提学栽培之后随问：“不知今科我江西乡试的总裁官是哪位大人？”

曾渔游目一看，只见一个青年文士坐在白庙前台阶上，边摊放着几张大纸，纸张用小石块压着边角，风过来，地上纸张猎猎飞。

丙辰科就是五年前即嘉靖三十五年的会试年，曾渔知那一科的状元是浙江山的诸大绶，至于榜是谁就不知了——

主仆二人没有从贤门城，往西绕到广门，从广门城可以直达学署衙门，见时辰还早，二人便在城门边小摊各吃了一碗木瓜凉粉，再去学署衙门前递名刺求见——

四喜惊讶：“少爷少爷，这里也有个人在卖字画。”

见到曾渔，黄提学颇为愉快，自云经袁州名医薛廷贤医治调理后，他的比去年健朗了不少，日常理事不再目眩，又询问曾渔今年的经历，得知曾渔还在给严世蕃长教席，黄提学眉微皱：“曾生，去年在上饶林知府夜宴时你是当众说不再去严府当教师了吗！”

右面，离东湖不远，距离“友竹居”其实只有两里多路，而从城外的象湖庄园去学衙门有十余里，曾渔未骑，与四喜二人步行城，早起太未上山，天气还颇凉，直至远远望见南昌城峻的贤门，朝才从右照过来，主仆二人额角微汗，心情却很清。

曾渔心一懔，躬：“是，学生明白。”

黄提学：“曾生自己要留神，近来士林风议对分宜严氏很不利，你莫要受牵连。”

江西提学副使黄国卿六月初结束了江西各府县的科考，共有七千二百三十二名生员取得了参加乡试的资格，而今年江西举人的名额是九十五人，七千多考生争这不足一百的举人功名，说是千军万过独木桥亦不为过，曾渔因为是黄国卿通guo补破格考录用的，所以分外引人注目，黄国卿也承受了相当的压力，若曾渔能乡试中式，那一qiē闲话非议就都没有了——

四喜用上个“也”字，那是因为去年六月曾渔在抚州临川县城就卖过画，那是曾渔最困窘落魄之时，为了卖画还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如今，这里也有个卖画者现了。!--over--

黄提学料想曾渔知之不全，笑：“丙辰科二大啊，曾生不知吗？状元是诸大绶，榜是陶大临，都是浙江人，那一科浙江压倒了江西，这二人如今一个是翰林院修撰、一个是编修，由词林官任各乡试主考官正是一向的规矩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