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曦光初现，曾渔就起床洗漱，在院中练了一遍八段锦，又打了几路祖传散手，这时严绍庆也起了，待曾渔练罢，问：“曾先生练的是什么？”

先生明年中了士，那就可以娶小姿妹妹――”

黑暗中曾渔嘿然一笑，调摄心神，慢慢睡去。

这夜曾渔就在钤山堂歇宿，半个月赶路也的确辛苦，洗浴罢与严绍庆闲谈一会后便去休息，照例行八段锦和服内元气法，解衣眠时万籁俱寂，这古朴的乡村也在厚夜下的包围下沉沉睡去了，曾渔却是没有睡意，看着窗隙漏来的几缕月光，起推开窗隔扇，疏星淡淡，半明月已西斜，想象月光下的枫树湾那几间木屋应是极幽静的吧，陆妙想和婴姿不知睡了没有，离村索居真是太冷清了――

严绍庆喜滋滋：“我正要向曾先生说呢，自曾先生教我八段锦导引术以来，起先数月并没什么长，新年后某夜忽然心领神会，近来自神健旺，饮都增加了好些，家母都说我面比以前好看了，个也长了。”

“不说这个了。”严世芳打断严绍庆的话，曾渔都已经订婚了，再说这些有何益。

自从严绍去了南京，钤山堂的勾心斗角也就没有了，长期被严绍压制的严绍庆心情日见开朗，神情言语都活泛了许多，不再是曾渔初见时那个表情郁的少年了。

严绍庆：“那请曾先生也教教我。”

曾渔双手抱而枕，想着黄昏时陆妙想对他的冷淡，心里是百集，真想这个时候就跑到枫林小屋去见陆妙想，可是又解释什么呢，他自没有错什么，婴姿年龄还小，更不是他想娶就能娶的，因为严世蕃明显看不起他，明年就要考中士那是白日梦，当然梦想成真也是有的，只是实在有渺茫，他母亲可是为他的婚事着急了，在大明朝二十一岁的男还没有成婚或者定亲实在是不对劲了―― [page]

说及去南昌之事，严绍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曾先生一到，随时可以启程。”

曾渔：“我曾家祖辈一直都是走江湖讨生活的风地理先生，这是祖传的几路散手，遇小贼可以打跑。”

听曾渔说及科举之难，严世芳有，他连参加今科乡试的资格都没有考取到，岁月蹉跎啊，不禁喟然叹：“是啊是啊，科举求功名难矣哉难于上青天。”

严绍庆真是一心想曾渔的大舅啊，说：“家父虽说要求曾先生考中士，但只要曾先生今年乡试能中举人，再由叔父还有我母亲言一番，婚事还是大有希望的――当然，现在这些都不必说了，学生敬曾先生一杯，恭祝曾先生今科乡试中。”

曾渔笑：“你学这个什么，方塘先生和令堂会埋怨我误人弟，八段锦勤加练习，能健就好。”

曾渔：“婴姿小丽娴静，诚然是难得的好女，只是在下教过她几日诗书，初见她时她也还年幼，所以并无慕之心，倒是有兄妹那般的温情，就好比我与绍庆公这般投缘，而且在下门第寒微，严侍郎许我考中士方可迎娶婴姿小这无异于让我挟泰山超北海，科举艰难，多少饱学才智之士困于场屋难以得志，我何人哉，就想乡试、会试连捷！”严世芳、严绍庆叔侄哪里知他曾九鲤真正慕的其实是陆妙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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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渔心：“这真是八段锦的功劳吗，你新年十六岁，饭量增、血气旺、长个这很正常。”：“甚好，这个要持之以恒。”说着抬看看天，又：“绍庆公陪我去一趟枫树湾吧，我这次来分宜途经青田时曾与陆氏族人一晤，陆氏族人托我带话还有一些金溪土产给陆娘和婴姿小，还有，有些事我还要向她们解释一下。”

严世芳：“曾生从信州长途至此，旅途疲惫，当然要休养数日再赴南昌不迟。”

他没有错，陆妙想和婴姿当然更没有错，谁错了？错的是万恶的旧社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