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大上清很安静，尤其是靠近石台山的这些殿宇院落，有不少如元纲老这样的清修之士，闭门幽居，不喜人打扰，经忏丝竹声一概不闻，只有风声雨声木叶飘落声这些天籁。

羽玄连连摇：“没有没有，小岂敢。”

又想张广微雪夜不辞劳苦为他传信，对他真是极好的，能娶之为妻是他的幸事，只是张广微立志修不肯婚嫁，该怎么劝她呢，说鱼之情？画眉之乐？这不大好吧——

“张方你跑到那哪玩去了？”隔墙的张广微嗔：“我正说要赏你栗吃——咦，你是张方？”

“嗒嗒嗒”，有人在敲墙，随即便听到张广微的声音：“张方，你去叫人取苹婆果了没有，我怎么听到那几个老妈还在门前嘀嘀咕咕啊。”

曾渔搔了搔后脖颈，有些尴尬：“特来提亲。”

羽玄人在曾渔、郑轼这些平辈友人面前健谈善谑，一遇尊长前辈就成了锯嘴葫芦，什么话也没有了，想必是自幼被其师真长打怕了不敢多嘴。

想说什么，曾渔问他：“兄有何指教？”

曾渔走到墙边，看着墙的常藤，小声应：“小仙姑有何吩咐？”

曾渔绕树缓行，心想爬到树上就能看到隔墙的张广微了吧，张广微这个时候在什么，在吃果？

曾渔还是不吭声，忽有一隔墙抛至，估摸着落就是曾渔的脑袋，张广微隔墙听声辩位能抛得这么准，本事可不小，曾渔赶闪避开，“啪”的一声，一个梨砸在地上，沫四溅。

张广微断然：“我不会嫁给你的，我谁也不嫁。”

曾渔怕张广微隔墙丢东西，赶报上姓名。

曾渔心里暗笑，故意默不作声，听得隔墙的张广微在追问：“你不是张方，你是谁？元纲师兄呢？” [page]

老元纲从门边取一藤杖，在地上“笃笃”戳了两下，说：“羽玄，随我到后山药圃走走，这里就让曾公独自想法。”说罢“呵呵”而笑，曳杖门。

张广微哪里知小童张方已跟着老元纲去后山药圃了，敲墙喊了几声“张方”见没人应，恼：“这小跑哪去了，等下我非赏他栗吃不可。”

曾渔独自在三柏居小院踱步，午后光明媚，三株老柏树筛下的光斑闪闪烁烁，经过一个多雪的冬季，老柏树的枝丫被雪压折了许多，显得稀疏不甚茂密，这三株柏树都有五百年以上的树龄吧，不知是上清哪位前辈羽士手植，当初栽得比较密，如今三株柏树都已经快挤成一株了，枝虬结，夭矫向天。

小童张方赶跟在师祖后面走去，羽玄人冲曾渔一笑，轻声：“静观妙计，静候佳音。”快步跟随元纲老去了，听得木门“嘎吱”声响虚掩上了，这三柏居就只剩曾渔一个人。

这样想着不禁笑声来，回忆初见张广微时，他内急在这柏树下小解，张广微正与老元纲扶乩请吕仙，被他给搅了，张广微气得用剑来砍他，何曾想还会有今日！

仙隐院那边的张广微“啊”的一声，安静了片刻，随即质问：“你来什么？”语气很不善。

张广微还是很锐，立即察觉这回话的不是小童张方吻，张方从来都是称呼她为师叔祖，不会叫她小仙姑，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不大象。

“广微小，是我，曾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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