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母周氏喜：“那就好极了，小鱼不能长在家，他总要外求学谋生的，宅里冷清得很，小芝若能来陪我那真是太好了。”

“你倒是有心。”纪斜瞅了媳妇李氏一，说：“老妇当然有这意思，可人情世故就在于‘识趣’两个字，曾说过年前这些日媒婆差踏平曾家门坎，可曾渔一个都看不上，把媒婆们都赶跑了，不知是不是外面已经有中意的名门闺秀，连曾也不大清楚，你说这时候我们怎么好自己为小芝说媒，这不是让人家为难吗，咱们是陪小芝来认娘的，却成上门说媒，若是成了当然好，若是人家拒绝，我这张老脸往哪搁，那时恨不得找条地钻去吧，再说了，小芝刚与河王家解除了婚约，就急急忙忙想与曾家结亲，这岂不是让曾母看轻了我们！”

纪二郎：“儿拜托他给小芝寻访良家弟为婿啊，他满答应了。”

纪二郎目瞪呆，他倒没想过这事。

纪家人陆续登船，曾渔这边也准备了几箱礼让脚夫搬上船，但与纪家送来的礼却是没法比，纪还留下一个仆妇帮曾渔母亲料理家务，这仆妇是纪家的家生女，所谓家生女就是卖到纪家的仆人与纪家的婢女成亲后生的女儿，一生就是纪家的人，没有人自由的，这仆妇姓杜，四十多岁，丈夫早逝，却未留下一儿半女，杜氏为人忠厚，也并不笨，颇善烹调，事甚是勤勉，每日闲不得的，纪叮嘱她要好生服侍新主母，杜氏泪汪汪的——

纪：“行，待三、四月间再让小芝来看望你。”

纪家的客船一直泊在码边等着，鹅湖纪家的造纸业得很大，著名的连史纸远销南北两京，苏杭一带的文人墨客最喜用连史纸作画，曾渔再也不用为练习书画用纸发愁了，上次纪二郎就送了十二刀连史纸，这次又赠以三十六刀各品铅山纸，曾渔准备尝试泼墨山，那画法比较费纸。

次日正月初六，一早纪家的厨娘煮了三大锅汤面，宅里大大小小三十来个人用罢汤面，除了留四喜和老善看家，其他人都送纪一行去码，门前车、轿闹非凡。

橹船缓缓摇离岸边，顺向西南方驶去，岸上的人影渐渐小了，纪二郎看到曾渔随那两个公差先走了，不禁：“曾贤弟很受林知府敬重啊，又请曾贤弟去说事了。”

未元宵，远门的人少，码上还比较冷清，曾渔一行来到码就闹了许多，曾母周氏和纪依依惜别，少女纪芝一手拉着曾渔母亲，一手牵着妞妞，泪光盈盈的——

江转折，码不见了，橹声击，客船向铅山方向而去，婆媳议论也止了，曾渔当然不知龗这些，这时他正随黄役从东门城往府衙赶去，林知府要亲自为他说媒了。!--over--

纪笑着对曾母周氏：“老妹你看，小芝对你多亲呀，象是亲生闺女。”

李氏心悦诚服，姜还是老的辣，婆婆考虑事情周全得多，若冒冒失失提亲的确不妥，说：“婆婆说得极是，不过媳妇看我家小芝与曾公还是有缘分的”

那边纪二郎再次拜托曾渔为小妹纪芝寻访合适的良家弟为婿，曾渔：“纪二哥放心，上饶这边我会留心的，贵溪那边我让郑表兄也帮忙寻访，总要为纪芝小妹寻一个知书达礼的如意郎君。”

搭在岸边与船舷供人上下船的长木板已经撤下，纪、纪二郎、李氏和纪芝立在船向码上送行的曾渔一家挥手作别，却看到两个公差一路伸长脖东张西望找到曾渔边，恭恭敬敬说着什么……

纪摇摇：“别想那些，若曾渔在上饶这边能帮小芝找到一好人家那就很好了。”

纪芝泪收不住，回舱中抹泪去了，李氏扶着纪与纪二郎还站在船，纪问：“二郎，你方才与曾渔说些什么？”

更加浮躁空虚，然而想起自己对陆妙想的承诺而不能到，曾渔心里还是不大痛快，乡试、会试连捷这太难了，把这个当作娶婴姿的条件纯粹是刁难，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尽力去就是了——

曾母周氏抚着纪芝细的手背：“是呀，我与小芝有缘，象亲生闺女，妞妞和小芝也很亲，只可惜才聚了短短几日就要分别了，真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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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祝德栋和纪二郎已经喝得半醉，曾渔随便喝了两杯，当夜歇息不提。

李氏窥伺婆婆心意，小心翼翼：“我试探了曾风，曾公并未婚，小芝容貌尽得上曾公，咱们纪家也是铅山名门，婆婆为龗什么不将这事与曾提上一提？”

纪芝睫上挂着泪珠，轻声：“鹅湖离这边也不甚远，过些日女儿可以再来看望娘。”

纪轻轻叹了气，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