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幕客就是协助林知府理刑名的师爷，这时走到林知府边低声：“东翁，晚生曾仔细检查过那块迦楠香扇坠，发现扇坠有些残缺，似被咬噬过，当时未留意，现在想来莫非就是老鼠噬咬的？府尊不妨让人搜一下赵、夏两家的鼠，若能找到一些证，岂不是勘破了一桩奇案。”

赵玉吾目瞪呆，鼠里找的这块玉坠正是他与那块迦楠香扇坠一并给儿媳何氏的汉玉扇坠，妇人不用折扇，何氏就把两块扇坠的丝线结在一起收在匣中，所以当其中那块迦楠香扇坠现在夏贵瑜手中，而他回去向儿媳何氏讨要两块扇坠却都没了影，当然就以为何氏把两块扇坠都给了夫夏贵瑜了，今日这块汉玉扇坠从鼠窝里搜来，岂不表明两块扇坠都是老鼠偷的！ [page]

张幕客朗声：“府尊大人对你的诉状早有怀疑，若夏贵瑜真的与何氏偷情，岂会将何氏私赠之扇坠到宣扬，稍有心智者都不会这么，夏贵瑜难当是与你儿一般的憨？这是其一；其二，你在状纸上说被夏贵瑜席卷衣玩千金，但差人搜查夏氏纸铺却没有这些珍玩，你又说夏贵瑜要拐走何氏，被你发现，夏贵瑜还殴打你，全是一派胡言。府尊对此了然于，只因山贼近，守城护民乃是首务，故而未再提审——”

众官哄堂大龗笑。

张幕客向林知府一揖，转怒视赵玉吾，喝：“赵玉吾，你为何诬告夏贵瑜，以致死自家儿媳何氏？”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差人回报，说从赵、夏两家挖拆了四个鼠，里的一应零碎件都用箩筐挑来了，那差人还说：“大老爷，还捉到大小老鼠十七只，其中活的十三只，死老鼠四只，只因拒捕被击毙。”

赵、夏二人都说不养。

张幕客声俱厉，赵玉吾吓得魂不附，跪下磕：“大老爷、张师爷，小的也不知龗是老鼠偷的扇坠啊。”

林知府沉片刻，问赵玉吾和夏楮：“你们两家都养猫吗？”

曾渔心里当然不是那么笃定，迦楠香扇坠是老鼠叼来的也只是猜测，虽然这可能很大，但不确定因素也很多，只是暂时也别无万全之计，谁能算无遗策呢？

又对夏贵瑜：“屈你在牢中待了数日，是为了何氏上吊自尽之故，毕竟人命关天，在案情

林知府又问：“既不养猫，那老鼠多么？”

赵、夏二人又都说极多，林知府便吩咐四个差人，两个随赵玉吾、两个随夏楮，说：“凡有鼠可拆去，里面有什么东西都取来见我。”

旁观的曾渔长了一气，与徐渭相视而笑，运气不错，老鼠们肯帮忙。

知府心一凛，昨日徐渭的信稿不翼而飞，闹得整个府衙犬不宁，后来才在老鼠里找到，府衙廨舍有老鼠，民居商铺岂会没有老鼠，焉知那扇坠不是老鼠从赵家拖到夏贵瑜卧室桌上的？

差人和赵、夏二人走后，林知府对夏贵瑜：“此案就看是不是老鼠作怪，若不是，再看你还有何说辞，什么五通神摄来的，这等言语只好糊愚民，如何作得证据。”

夏贵瑜这时也只有寄望于老鼠，叩：“全凭大老爷明断。”

林知府也忍不住笑，喝：“老鼠捉来作甚，赶丢了，等下在公堂上老鼠到窜成何统。”

徐渭轻“硕鼠硕鼠，无我黍”，很是淡定，事不关己嘛。

搜老鼠得有一阵，林知府与一众官僚退后堂饮茶闲谈，官员们倒是公私分明，退堂后绝不谈情案之事，只说些邸报要闻和官场轶事以为笑谈——

林知府看了一张幕客，张幕客了一下，林知府自知屈打了夏贵瑜，但要他当堂认错那是不可能的，错都在小民，赵玉吾要倒霉了，林知府对张幕客：“此案一直是由张幕友协理，现在本案最重要的证已现，就由张幕友代本府梳理案情，追索诬告者之罪。”有些话林知府自己不愿当面讲，就由幕友代言。

林知府再次升堂问案，只见一担箩筐搁在大堂上，箩筐里是谷、大米、黄豆掺杂着细碎垃圾，满满两大箩筐，老鼠们还真是挖、广积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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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府命令在堂下铺一块大油毡，把两箩筐细碎件倾倒来，叫赵玉吾和夏楮父在边上仔细辨认，不时拣一些零碎之，不是夏家的就是赵家的，忽然拣一，差人大叫起来：“大老爷，大老爷，找到一块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