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搓着手笑：“别无他事，就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曾朋友怎么被两个皂隶缠上了？”

这两个皂隶虽然没见过曾渔，可也听过曾渔的传说啊，曾渔是不是神仙先不了，但府尊大老爷极为看重曾渔却是事实，他二人这不是作死吗，竟惹到曾渔上——

曾渔就径自引导徐渭到夏贵瑜的卧室，夏楮麻利地上茶，小伙计发好火盆端来了，曾渔将夏贵瑜案始末细说了一遍，夏楮在一边不时补充几句，徐渭：“待林知府再提审时，在下可以申请旁观审案，看能不能从赵氏父的证词中寻到破绽。”顿了顿，又：“还是迦楠香扇坠的问题，扇坠说不清来历就没法翻案。”说这话时，随手伸到书桌心盒拈起一块饼正要送到嘴边，突然发现这饼缺了一个大，不禁眉一皱，将这块饼放回心盒——

曾渔知龗徐渭智力超，有心向他请教这个奇案，便：“徐先生，这位纸张生意的夏朝奉是我同乡，在下落魄时曾得夏朝奉相助——”

曾渔看到书桌上散落着一些糕饼碎屑，桌角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迹，笑：“真有老鼠偷吃，不要错怪了吴伙计。”忽然心中一动，问：“这房常有老鼠没？”

夏楮还担心那两个皂隶回刑厅会拿他儿夏贵瑜撒气，曾渔安：“这个不用担心了，令郎在监中暂时是不会多受罪。”转向徐渭揖问：“徐先生，寻在下有何事？”

夏楮看到了，好生羞恼，陪罪：“徐先生，对不住对不住，这定是我店里那小伙计馋嘴偷吃——”

那两个皂隶听曾渔这么说，脸都绿了，他们这时已经猜这位秀才是谁了，应该就是那位曾渔曾秀才吧，这几日上饶城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都在说曾秀才如何诱敌戚将军的包围圈一举剿灭的事迹，因为有龙虎山士参与其中，就越传越神，说什么曾渔早半年就算到自己有难，特意改变自家宅的风，果然逢凶化吉；又说曾渔得到了龙虎山张大真人派遣的六丁神将的护佑，其中一位六丁神玉女还现形于上饶府衙，为府尊等诸多老爷们所亲见——

先前冷旁观的赵玉吾也赶回到自家绸缎铺，他要先打听清楚夏楮请的这个秀才是哪里来的讼师，竟连黄班都要哈腰，赵玉吾认定曾渔是个讼师，秀才懂《大明律》，讼师的不少。

徐渭也说：“黄班回去吧，今日我就与曾公待在一起了，晚边再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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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小吴就在门边，叫屈：“朝奉，我没有偷吃，是老鼠偷吃的。”小伙计的话半真半假，方才趁夏楮和曾渔在门外与皂隶争执之机，他悄悄溜来偷饼吃，正看到两只老鼠在啃糕饼，他赶跑了老鼠，挑了一块完好无损的饼狼吞虎咽吃了，老鼠吃过的啃咬过的饼依旧收在盒里，等下夏朝奉发现饼少了就全赖到老鼠上。

徐渭欣然：“徐某游幕多年，的都是笔墨书启的幕客，这刑名却是没过，左右无事，今日就与曾朋友一推详推详这个案。”

笑，这皂隶却是面不改。

伙计小吴：“老鼠极多，大白天都能看到，在墙角边窜，桌上椅上都有老鼠

曾渔吩咐来福先回宅发，就说他要晚些回家，来福答应一声就要走，徐渭把他叫住，赏了几十文钱让来福买些熟吃，算是带路钱。

黄役严厉地推搡着那两个皂隶走，顺便把围观人群驱散。

夏楮在一边连连摆手，表示愧不敢当。

两个皂隶对视一，一齐跪下哀求曾渔饶恕，曾渔没空在这两个皂隶这里耍威风，摆手：“走吧，走吧，我与徐先生还有事要长谈。”见两个皂隶赖着不肯走，便对黄役：“黄班，带他们走，别妨碍我与徐先生。”

曾渔续：“夏朝奉令郎日前遇到了官司，在下了解了案情之后，觉得此中颇多蹊跷，却又琢磨不透——徐先生，就到夏朝奉店里小坐，听在下说说这个奇案如何？”

曾渔止住：“不要打人，有理论理，方才我的确踢了他一脚，却是因为他要打我这个书僮，乃是自卫，至于是否骨折重伤，黄役带他二人回去验伤，请府尊判决，该要我赔多少银钱治伤我都认赔。”

黄役看了看曾渔脸，冲那皂隶喝：“曾相公贵人之，稀罕打你，我代曾相公给你一个教训。”一个大耳光甩过去，那皂隶半边脸顿时红起来。

夏楮是商人，还是有力和知龗趋奉的，他见这位徐先生是府衙黄班送来的，边还有两个挎刀军士扈从，显然很有份地位，忙：“徐先生、曾相公，现在酒店还没开门，不如先到小店坐着喝茶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