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这可是人命案——

既然来了，也不好立即就走，曾渔：“夏朝奉你忙你的去，我在这房间坐一会，看能否理绪来。”

夏楮连声：“好好好，曾相公你坐你坐——小吴，去把心和茶端到这屋里来，再把火盆给燃上，给曾相公驱寒。”

曾渔：“火盆就不必了——”

话音未落，忽听临街的店门被拍得“啪啪”响，有人叫：“老夏，开门，开门。”

这些日这夏家纸铺已经关门没有营业，方才曾渔和四喜主仆敲门来之后，姓吴的小伙计就又把店门关上了，因为怕隔的赵家人来哭闹，赵玉吾要夏楮何氏的丧葬钱，说这都是被夏贵瑜死的，夏楮若不钱，赵玉吾就要把尸首抬到纸铺这边来，夏楮无奈，只好封了六两银让小伙计送去，赵玉吾嫌少，吵闹个不休——

拍门声山响，让人心里打颤，夏楮既凄楚又尴尬，低声：“曾相公你坐，我去看看。”佝偻着房门往店门走去，夏楮四十岁，这一下就老了二十岁。

等夏楮和小伙计了房门，四喜就对曾渔说：“少爷，依小的看那夏大官是冤枉的，那块迦楠香扇坠有可能是五通神摄来给了夏大官，五通神很灵的。”

曾渔知龗江南有庙祀五通神的习俗，五通神又称五郎神或者五猖神，非佛非，其实是一作恶的妖鬼，据说喜人妻女，《聊斋志异》就有一篇是写五通神的劣迹——

曾渔略带讥讽：“到了公堂之上，难好推说迦楠香是五通神摄来的？”

四喜挠：“那该怎么办，夏朝奉真是可怜。”

就听得店门那边夏楮又在哀求谁，一边是冷言恶语，一边是卑词苦情，曾渔了房门，一步跨过那小天井，就到了临街店面大间，只见两个皂隶横眉立目站在门边，夏楮打躬哀求，说是已让家人送银来，千万不要待他收监的儿——

两个皂隶看到一个秀才从里面走来，赶站直，作了个揖，这是必要的礼数，皂隶是下九人，极卑贱的，弟都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但因为在官府衙门里办事，大多数皂隶擅长的就是狐假虎威、欺压良善，今日来是向夏楮勒索银钱，说夏贵瑜在监中如何吃喝用度，若不给他们钱，夏贵瑜就要遭罪——

这两个皂隶面生，想必是府衙刑厅的，曾渔问：“两位公差何事上门？这位夏朝奉是小生的远亲。”

两个皂隶也不认识曾渔，二人对视一，心想：“这姓夏的找了个秀才给他撑腰哪，人命案，秀才个用。”

左首那皂隶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这位相公既是老夏的亲戚，想必也清楚他儿犯的是什么案，府尊大老爷最恨这案，举人、士说情都没用。”言下之意就是你这小小秀才想要在府尊面前关说还没那么资格。

曾渔：“这案我知龗，我是问你二人上门有何事？是府尊要再审此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