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一事要拜托袁老客。”当下将他母亲周氏幼年被拐之事备细说了，请袁忠回嘉兴帮忙打听一下四十二年前，也就是明武宗正德十三年的冬天，嘉兴某地哪人家有四、五岁的女儿被人拐卖再没有寻回来的——

袁忠捻着白须倾听，这时问：“令祖从拐手中买下令堂是在嘉兴南边靠近运河的小镇是何名？”

曾渔：“我祖父当年是赴南京为魏国公相宅，归途中经过那个小镇，也不知龗是何名，只知是靠近运河边。”

袁忠：“嘉兴府七县，南有运河经过的是桐乡和石门二县，崇福、大麻、芝村这些小镇都在运河边上，就不知究竟是哪一个？”

郑轼也是第一次听曾渔说其母往事，：“大运河客商往来极繁，拐是为了卖人方便，并不见得曾姨就是那运河边小镇的人。”

袁忠连连：“那些拐拐了人一般都会带到别的县去卖，所以曾公母亲不一定就是嘉兴南的人，嘉兴七县都有可能，父母姓氏也不清楚，只知一个名，又且是四十多年前的事，这要寻访起来不异于大海捞针啊。”

曾渔：“我也知龗寻访极难，因为袁老客是嘉兴人，所以拜托留心一下，贤父在嘉兴府各县收蚕茧、贩丝绸就请顺便打听打听，这事也不急，三、五年都无妨，只要有心就好。”

袁忠慨然：“曾公放心，老朽不敢担保一定能找到令堂的家乡和亲人，但老朽一定尽心去寻访，老朽家住平湖，在秀、嘉善、桐乡都有桑田、织或者商铺，我让那些人都帮着打听，其他几县我也会派人张贴寻人告示、委托亲友代为寻访，虽说地域广、时日久，但孩被拐毕竟是大事，只要有心，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总该能打听得到，除非举家搬迁到外地去了。”

曾渔激：“如此足袁老客情义，拜托袁老客寻亲之事我没对家慈说起，怕寻不到让她空兴反添伤，万一天可怜见，袁老客有好消息传来，那时再对家慈明。”

袁忠叹：“这是曾公的一片孝心，曾公这次从山贼手里救了数百人质，功德无量，老天爷会保佑令堂与自家亲人团聚的。”

四个人温酒吃菜，言笑谈，看看暮上楼，这才起作别，袁忠说他父二人要连夜乘船返乡，以后上饶这家苏式商铺就由他儿袁三立每年过来送货查帐，他老迈，怕是不能再远行了。

这里去码颇远，袁忠不让渔相送，父二人与曾渔、郑轼就在酒楼下长揖分手，上车离去。

暮刚刚笼罩下来，即被升起的寒月和人间的灯火搅散，屋积雪反着月光和灯光，街清扫来的积雪堆放在路两侧，好似两溜白的短墙，整个上饶城有玲珑剔透之，远远近近，有笙歌响起，贼之后，更知及时行乐的可贵。

曾渔和郑轼漫步向北门行去，一边说着场中作文之事，相互背诵科试中的那篇小题八文，郑轼：“九鲤文义比我清通，这次定能考在第一等，取得乡试资格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