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玄向曾母周氏打躬：“曾不必劳烦,贫受过九鲤贤弟的恩惠,又蒙九鲤贤弟折节下,此番今日有事到上饶,就想着要来向曾磕个,上就要走的。”

曾母周氏要打听儿的情况,哪里肯让羽玄就走,说：“法师大老远来,当然要在敝宅用了午饭再走,不然我儿曾渔回来都要埋怨我不知礼数——法师请厅上坐。”

羽玄厅坐定,张广微没有扮小厮的觉悟,也跟着坐下,曾母周氏和曾若兰虽然觉得这小男仆有不懂规矩,却也毫无责怪之意,料想是行了远路,走得辛苦,坐着也是应该,让四喜给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也斟上一杯茶,又吩咐搬来一个火盆放在羽玄和张广微脚边取,然后向羽玄询问曾渔情况。

羽玄就说曾渔从分宜回来途经鹰潭时,因为听说铅山、横峰一带寇肆,就暂住郑秀才家,要等贼灭路安靖再回来……

张广微听着羽玄当面撒谎,心里颇不以为然,曾渔与贼人周旋,智勇双全,这说起来多带劲,却编这么个谎,真是无趣,见那三个小女孩儿并排立在一边聚会神听羽玄撒谎,张广微就忘了自己是小男仆份,向妞妞招手示意让妞妞近前过来,她要取苏式糕给小女孩们吃——

妞妞摇,半步不挪。

张广微于坐着,看看曾渔母亲周氏,心里回想曾渔面貌哪些地方象母亲,想着想着,睡意凶猛袭来,猝不及防,足边火盆正,宅里很温馨,这张大小一歪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祝家的老仆老善这时换了毡靴准备门去叫祝德栋来陪客,羽玄忙：“曾、曾大小,贫另有要事,不敢多耽搁,就不叨扰了。”站起正待招呼张广微一起告辞,却见张广微靠坐在官帽椅上脑袋歪在一边,鼻翼间还传轻微的鼾声——

羽玄好生尴尬,却也知龗张广微实在是困乏了,可就这么睡在这里不象话啊,而且也容易风寒,当下咳嗽一声,想把张广微吵醒。

张广微困乏得,只怕打雷都都不易把她醒,就听曾母周氏怜惜：“这位小哥许是赶路辛苦,这一坐下就睡着了,可怜见的——法师不要吵醒他,就让他眯眙一会养养神,午饭一定要在寒舍用,法师即便有事,饭总是要吃的。

羽玄只好重新坐下,却见歪而睡的张广微上着的青布小帽掉了下来,原本梳着的髻因为一夜策颠簸早已散了,帽一落,发髻就披散下来,张广微的长发甚是丰茂,而且黑得发亮,如丝缎一般,那柳眉樱映着这一黑发,纵是盲人也知龗这是妙龄女了。

曾母周氏和曾若兰好生诧异,都看着羽玄人,心想这人带着上女扮男装的貌少女什么？

曾母周氏和曾若兰不好开问得,心想这是人羽玄的私事,还是不挑明为好,曾若兰八岁的长女阿彤童言无忌,上前打量着熟睡的张广微,说：“咦,原来这是个女的呀,为龗什么扮作男的呢？”

六岁的阿炜就问四喜：“四喜,你会扮女孩吗？”因为张广微的装扮和奚僮四喜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