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末,曾渔与往常一样来到毓庆堂族学与严岱老汉一块喝粥,严老汉还蒸了黄饼,两个人正吃着,听得脚步声响,转看时,却是少女婴姿捧着小书箧来了,曾渔忙：“婴姿小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来了,严祠丁还没去接你啊。”

曾渔微微一笑,见东窗外一圆月悬,想起昨夜此时陆妙想也说他是正人君,但他自知不是君,更不是为所为的小人,红尘俗客而已,在分宜,引他的是陆妙想,所以严绍借小厮六儿的名义说他是好之徒也不算完全是诬蔑——

真是有君气度,让我敬佩。”

严世芳：“以前无人代,放假五日。”

婴姿快步走到自己书桌边,将书箧放下,然后向曾渔和严岱施礼,说：“我有事要与曾先生说,所以就早早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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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想低声：“贫尼亦不知。”

过独木桥,来到枫树湾木屋,陆妙想正在西屋临摹文徵明的画,见婴姿领着曾渔还有一个仆妇来了,心知是怎么回事,嗔：“小姿,我不是说了不打吗,你怎么还要劳烦曾先生”

这少女聪慧心细,大致猜到了那夜的风波,但只以为她姨娘是摔破了茶壶伤了自己和严世蕃,却不知其中还有更多的曲折,这个秘密只有陆妙想和曾渔知龗,严世蕃也是一知半解——

陆妙想抿了抿,心：“这不都是你调制的伤药吗——嗯,曾公是因为小姿的缘故,必须装作很认真的样。”这样一想,就觉得有些好笑,不敢笑,低将裹伤的布带轻轻解开,那蜂调和的伤膏已经凝结在伤上,散发樟脑和黄柏的混和气味,还有淡淡的女香。

曾渔：“让我看看陆娘用的是何伤药？”

陆妙想听曾渔这样说话,心下羞,不敢看曾渔的睛,却不得不合曾渔演戏,撩袍挽,莹白小,伤用一块青棉布包缠着——

婴姿因为曾渔说了这伤不碍事,也就放宽了心,跟着曾渔回村东毓庆堂族学,路上趁那仆妇没留意,对曾渔轻声：“曾先生,我那位爹爹也伤了,脸上都了几红斑,只怕前天夜里——”,看了曾渔一,没再说下去。

那个瑞竹堂的仆妇一直在边上,曾渔也不便多说话,待了几句便告辞。

这日傍晚放学后,严世芳对曾渔：“曾生,我明日要去宜府学学习三日,二十一日是月考,二十二日会回来,族学这边就由你代为教导了。”

曾渔：“那还是放三日假吧,小生代讲两日,这样学生们也喜,劳逸结合。”

曾渔看着缁袍窈窕的陆妙想,微笑：“婴姿小是关心陆娘嘛,请陆娘让小生看看伤,若是伤得重,还得请巫塘的薛医生来,小生怕技拙不敢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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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岱老汉招呼：“小姿小,来吃一块黄饼。”

又想：“莫非严绍对我经常接送婴姿小生了疑心？看来我以后还得小心些,严世蕃是走了,可还有严绍这小想找我麻烦呢,当然我与婴姿小是清清白白的,我与陆妙想也很清白,昨夜我称得上是坐怀不,唉,坐怀不是要被人骂的。”

曾渔：“那过两日小生再来为陆娘诊治,现在这药膏揭不得,先敷着,过两天再作计较。”

这时严世芳带着女儿严宛儿来到族学大堂,听说陆妙想被伤,便让瑞竹堂的一个仆妇陪着曾渔去枫树湾小庵为陆妙想诊视,婴姿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婴姿：“薛医生离得远啊,远救不了近火,而且还不知龗薛医生在不在巫塘,曾先生也通医术,先帮我娘治一治吧？”

严世芳笑将起来,说：“以前他们每月都盼着我去宜的这几天呢,都还不是真心肯学习的啊,也罢,那就放假三日吧。”

曾渔问：“以前由谁代为教课？”

曾渔：“这药膏治伤也不错,陆娘哪里得来的？”

既然陆妙想没向婴姿说起那夜的实情,曾渔也不会多嘴,当下装作吃惊的样,说：“是不是请巫塘的薛医生来诊治一下？”

婴姿谢过严岱老汉,不忙吃饼,对曾渔：“曾先生,我娘前天夜里不慎摔破了茶壶,被伤了小,伤得不轻,我娘也不知从哪里了一些草药胡敷上,真让我担心,那天我偏偏又去了寄畅园,不然到这边来请曾先生去看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