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瓦钵,开始煮红糖姜汤,陆妙想双臂互抱坐在炉前小杌上,望着玫红的炭火神,心想：“方才是不是应该留曾公在这里一起喝一碗姜汤,曾公鞋和两也都了。”转念又觉得不妥,孤男寡女怎能独太久,若是小姿在这里那倒还好——

曾渔便放了手,说：“陆娘赶屋换掉衣衫,再煎一碗红糖姜汤喝下祛寒。”

就这样心旌摇摇,柔百转,妙龄女尼心。

走到独木桥上,月光清冷,溪映月泛着细碎的银波,林间有秋虫稀疏的鸣叫,立在桥上仰看,圆月已移近中天,曾渔心想：“这是个怎么样的月夜啊”觉得脚冷,这才发觉自己褥衫下摆和樟膝盖以下都了,双脸羊鞋了,走起来“咕哧咕哧”响——

木屋中的陆妙想匆匆换了于净衣衫,来拴柴门时听得隐隐的箫声,她先前注意到曾渔腰间别着一支箫,心知这是曾渔在箫,悄立月下静听,箫声渐杳,只有天上明月无情冷照,陆妙想又落下泪来,心：“这样的男为何不能早些遇到？菩萨慈悲,菩萨慈悲,贫尼是家人,不能再作这样的绮念,嗯,小姿是有福气的,曾公一定会喜小姿。”

陆妙想接过小茶盏,嘴颤动,说一句：“多谢曾公。”

陆妙想这才不作声了,到了竹篱前才说：“曾公,请放手,贫尼能走

陆妙想回到屋里,将小茶盏里曾渔调制的药膏抹在伤,心里还在想着曾渔风一般而来惊鸿掠影般而去的情景,痴痴半晌,然后去西屋白衣大士像前诵经摄养心神。

曾渔看陆妙想脸还好,便：“那我先回去了,请多保重。”转大步便走,很快消失在枫树林中。

过独木桥时陆妙想就听到动静了,到小院中一看,曾渔大步而来,手里托着一只小茶盏,笑问：“陆娘安好否？”不待陆妙想答话,便将手里小隔着竹篱递过来：“将这个涂抹在伤,任其凝结,三日内不要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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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渔就坐在独木桥上,脱了鞋袜,将鞋里的倒净,赤足穿鞋,站起时听得竹木相碰发一声响,这才记得自己还带了箫来,就象佩剑一般系在腰间,枫林之后便执箫了一曲《凤凰台上忆箫》,林中木屋已远,陆妙想应该是听不到他的箫声了,他只是借箫声整理自己的心情而已——

严绍低声：“京中传来急信,太傅陆公已经仙逝,爹爹要赶去吊丧。

虽然婴姿和严绍庆兄弟二人不在村中,但毓庆堂严氏族学照常开课,到傍晚放学时,严绍庆和严绍回来了,向严世芳禀说他们爹爹严世蕃午后已经离开寄畅园赶往南昌了,严世芳奇：“不是说明日启程吗,我还没为汝父送行呢？”

顾婴姿小,这总行了吧。”

屋里有灯光,映着陆妙想的衣,细腰长,曼妙形显,曾渔挥挥手：“陆娘赶屋吧,小生也要回村里去了。”说着从外把柴门掩上,又：“陆娘自己当心些,伤再搽菜油,不要包扎,明日我找黄柏和着蜂来给你涂抹。”说罢一揖,转便去。

曾渔回到介桥村已经是二鼓后,对钤山堂仆妇解释说是赏月不慎踏小溪,让仆妇备洗浴,这暗涌动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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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妙想“嗯”的一声,碎步走上木屋台阶,回见曾渔立在柴门外,心里百集,泪：“曾公,多谢。”

在月下立久了,上有些作冷,便去厨下切生姜片准备煮汤祛寒,看到方桌上的傩戏面,想着严世蕃下的媚药,不知是掺在她什么里,回想先前只吃了一碗当归粥,这时再去细嗅瓦钵里的剩粥,的确觉得与往常的气味有些不同,不禁暗悔自己还是大意,若是细心些,还是能品异样的,只是没有想到严世蕃会这卑劣无耻的事啊。

次日早起,曾渔去村外找到一株黄柏树,剥了一块树,又寻到一株老牡丹,挖了一截,介桥村樟树很多,看守毓庆堂的严岱老汉就熬有樟脑,曾渔向严老汉讨了少许樟脑,与黄柏、牡丹一起放在一个小石臼里捣烂,钤山堂厨房有蜂,舀了一小勺将黄柏、丹和樟脑调匀,用一只小茶盏盛了,袖在手里,趁严氏族学尚未开课,村快步往枫树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