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发苍苍的黎叔脸上,骂：“老狗也敢拦路。”接着又是一脚揣过去——

曾筌边跑边回看,见黎叔挨打,黎叔是服侍他长大的忠仆,现在被这霸秀才打倒在地,曾筌怒极,也不逃了,转叫：“今日我与你们拼了”

蓦见一人从曾筌边飞快地奔过,这人手执双杖,挥起一杖就劈在蒋元瑞的脑袋上,杖断为三截,还有滴四溅,却原来是甘蔗,这人手里另一甘蔗又劈中了祝德栋的脑袋,祝德栋抱叫：“曾渔”

手提两甘蔗打人的正是曾渔,他在茶圣客栈里听说大哥曾筌去了祝家畈,怕大哥吃亏,就带了四喜准备赶过去,了客栈却见方才与他在对面酒楼喝酒叙谈的吴泽还没走,吴泽听他说要去祝家畈,便说陪他一起去——

曾渔有吴泽相陪,就让四喜回客栈去,母亲和需要个使唤的人手。

半圆的月亮早早就升起了,月下的甘蔗地郁郁苍苍很有风草低见羊的况味,晚风中带着甜丝丝的味,不知是甘蔗甜香,还是砂糖作坊飘来的香气,曾渔行步甚快,吴泽一路上听曾渔说了曾若兰的情况,也为曾若兰抱不平,说：“祝家没有休令的理,若见官,九鲤你岂会怕他祝家。”

曾渔：“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样的事让我和两个外甥女难过。

吴泽叹息。

曾渔：“我与蒋元瑞之间的怨隙让吴兄为难了。”

吴泽摇：“九鲤你也知龗的,在东岩书院时我与蒋元瑞就没什么情,此人鄙俗势利,我不喜与他往,只是这回一同了学,又都在府学,少不了要与他来往,前几日他从永丰过来准备月考,先一日到吴村访我,我随客气了一句,让他住在我,他倒是一应承了,嘿,这人不不知其恶劣,在我那里住了两日,也不怎么读书,只在门前晃,看到年轻妇人姗姗而来,你猜他怎么着？”

曾渔：“言调戏？”

吴泽：“岂只言调戏,他跑到门前沟边解开撒,羞得妇人掩面疾走——还有,夜里他解大手不去茅房,却要跑到路边蹲着,第二天村人早起走过时就踩一脚屎,他却大龗笑,还板着脸龗去骂人,村人见他是个秀才,不敢与他争论,你说这是什么人啊,我是抹不下面不好叫他离开,请神容易送神难哪。”

曾渔听得笑了起来,说：“若仅此,蒋元瑞还不算可恶。”当下将蒋元瑞舞弊学之事说了。

吴泽目瞪呆,半晌：“竟还有这等事”又：“九鲤这样一说,我倒是恍然大悟了,蒋元瑞的首艺我看了,还真不象是蒋元瑞所作,那经题八是蒋元瑞作的,半通不通,蒋元瑞说他学是祖宗的福荫,却原来是银买的啊,张教授是知龗这事了,难怪今日对蒋元瑞这般不留面,又骂又打。”

曾渔：“蒋元瑞还有三个月秀才好当,五十两银买半年的生员功名,威风猖狂过一回,也值了。”

吴泽：“等下回去我就把他的行李丢到门外去,这等败类,羞与为伍啊。”

两个人在月下走到祝家畈村,曾渔听到有人争吵奔跑还有喊打的声音,当即就在村甘蔗地了两甘蔗,急奔过去,正看到蒋元瑞殴打他曾家的老仆黎叔,自是大怒,冲过去劈就给了蒋元瑞一甘蔗,另一甘蔗就砸在了祝德栋脑袋上,不用问清楚再动手,情形一目了然,祝德栋是伙同蒋元瑞欺负他大哥曾筌——

甘蔗易折,砸人虽痛却伤得不重,蒋元瑞抱着脑袋逃开数步,叫：“曾渔,你敢打我堂堂府学生员——”

蒋元瑞动辄就是“府学生员”挂在嘴边,说顺了,在曾渔面前也这么说,曾渔手里还有两截一尺多长的甘蔗,扑过去先是一脚把蒋元瑞踹倒在地,然后两截甘蔗擂鼓般一顿打,骂：“打的就是你这个府学生员里的败类。”打得蒋元瑞哭爹喊娘,满地打。

那祝德栋挨了一甘蔗,上起包,好生疼痛,喝命两个男仆上前围殴曾渔,吴泽拦住：“你们想于什么”

两个男仆见吴泽是生员打扮,哪里敢动手,其中一人对祝德栋小声：“三少爷,曾小舅爷也是生员。”